“不像话！”他说。

他原本坐在沙发上，低就地伏向茶几，打算往那表格的栏目里填内容。此刻却渐渐还原成正常坐姿。

我告诉他我跟那两位便衣的已相当长，以钟计算的话已长达四十小时。

表格？”我看着他从公文包里几张纸，铺在茶几上。

“我原来以为FBI让我填了那么多表格，我就用不着填你这份了。”

他的愤怒也不像戏。我想说那两个便衣的确很讨厌，但又一想，坐在我面前的这位也是便衣。当着这位便衣的面讲其他便衣的坏话，可能对我不利。

“安德烈·维斯的母亲是俄裔。”

“不可能吧？”

“很好。”阿书过得比我更好。每个人过得都比我好。我如履薄冰，劳拉每回提到安德

“有关你基本情况的表格。”他掏笔，又说：“我问，你答：我把你的回答填去。这样我们有希望在一小时之内办完这桩事。”

我说的确很盛大。我想这人在例行的询问中突然这句没没脑的话是怎么回事。我问他和安德烈是不是熟人。他说他们着两千多名外官的安全问题，怎么也都不能算陌生人。

“噢，我懂了。”

“这件事我的上司知，会很不兴。因为安德烈·维斯是的外官。他应该在外这行里有很大作为。他应该会晋升很快。他应该有大使的可能。”

他想说“狗相”但他缺乏说脏字的激情。这类在各方面都缺乏激情的人非常适合为任何官僚机构工作。“你的意思是：FBI跟你打过？”

我不知他指什么。我说：“嗯？”

他再次抬看我一。他对我缺乏兴趣。他说：“你懂了？那么刚才你没懂的是什么？”

我看着这张缺乏特的脸。看上去不像装蒜。我说：“你们跟FBI不是一回事？”

“哦。

“为了调查我和安德烈·维斯的关系啊。”这不明摆着？

“FBI为什么让你填表格？”

“FBI怎么了？”

他真的向着我似的。

我肯定他真正想说的是“这桩鸟事”

“国不就一个FBI吗？”

“我已经告诉了你：他们没有权力过问我们国务院外官员的事！”

他说：“FBI没有权力手到这件事里来！”

他一下抬起脸，问：“什么FBI？”

“是吗？”我有没有权力拒绝你呢？

“听说你们过了个盛大的圣诞？”

“当然！”他看上去是真的向着我“如果我知FBI瞎掺和到我们权限范围来了，我早就对他们说：喂，等等，你们在什么？！你们挣谁的钱？难全国纳税人付给你们的工资你们就这么胡糟蹋？杰夫瑞·达莫尔那样的大案有的是，国平均每十七分钟就有一个孩失踪，他们拿着纳税人的钱，把六十多个小时瞎耽误在你这样的人上…你为什么不拒绝他们？！他们就是国政府透支的原因！你为什么不对他们说：见你的鬼去——你们有什么权力审讯我？！”

“你们的圣诞过得很好吧——我相信。”

“四十小时的讯问？！”

“这表格跟FBI的，有什么不同吗？”

“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是国务院安全的；我们怎么可能跟FBI一回事呢？！”他用笔的把镜往上挑挑。他的嘴在吐“FBI”三个字时，微微向下撇，像是咀嚼到某不妙的味，倒他胃。

“正在打。”

“他们逾越了权限。”他说“你有权力拒绝。”

我问他一再用“应该”这个推断式语态，是什么意思，他却没回答我，铅灰地瞥了我一，铅灰地叹息一下。我想问是否由于我和安德烈的这场“正式罗曼史”安德烈本该有份的良好仕途，现在都靠不住了。

“外官员的安全审查，是国务院安全的事。跟FBI有什么相？”

“加上电话上的谈话，有五十来个小时了。”我说。我尽量不让他觉到我在挑唆。我面孔摆得平平的，绝不要他认为我有看闹的意思；看他跟FBI火并的闹。他若真跟FBI火并，大概也没多大看。

我怎么看他的懵懂都像真实的。我笑了笑。看这个缺乏激情，缺乏表情的人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