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大概不够。”

“哦？你们中国什么样的智商可以情报人员？”

“有啊。”我挎着“五四”手枪，军装袋揣着特别通行证，它能让我在登上任何一列火车时将它往列车长前一晃，说：给我个卧铺。那“老上前方打仗”的耀武扬威觉还是的。

“写了十来篇。”

“你不认为他们中间有些是情报人员？”

“你一共在前线写了几篇所谓的报告文学？”

“你认为你的智商够不够呢？”

“没被全发表。

“当时我就是想当英雄。”

“什么采访者都有，冒牌的也有。”

“不会。”

“我心情很激动。”就跟当年你们敬的肯尼迪总统向他的祖国人民说：“别问你的祖国给了你什么，问一问你给了你的祖国什么”我全血里也窜着一特殊的生化学。那生化学可以使血迅速升温度，迅速达到沸。这“咕嘟嘟”沸腾的血使人放弃个人准则的义和是非，背负起他人的（他父亲他兄长他亲族他落他族他国家，总之，由无数他人组成的集）义和是非。你们敬的肯尼迪总统还要去裁决全人类的是非，涉全人类的义取向，在他行这他自认为崇的裁决和涉时“我们可以背负起任何负担，跨越无论多遥远的距离”他在这时赢得的拥是你们给予一位民族英雄的——那信自己民族正义的民族意志的化。我跟你们一样，听任浑血“咕嘟嘟”地开锅。信自己肩上背的不是被褥军用雨衣，而是民族的意志、民族的期望。民族已于正义和非正义，敬的肯尼迪总统让你们别跟自己的政府过意不去，别去理论自己社会的是非，先把你们运过太平洋，去跟一帮黄肤、瘦小的陌生人玩命去。拳王阿里拒绝去万里之外跟陌生人玩命，便被他的政府以民族和国家的名义逮捕了。拳王阿里平常玩命的时候多了，因而他在此刻现了非常质朴的是非观念：我天天揍的是有名有姓的对手；我凭什么去揍那些我压儿不认得的人？我不能因为白和五角大楼那些陌生人想揍他们我就得揍他们；他们在带雨林里跟我八竿打不着，我犯得上跟他们玩命吗？白和五角大楼那陌生人也跟我八竿打不着，我犯得着为他们去玩命吗？再说了，去揍一帮没名没姓带雨林里的陌生人，又有什么接？！拳王的基本原则“TOBEORNOTTOBE”非常单纯明了——揍，还是不揍。他的基本原则为他最终决定：不揍。

“没有。”

他认为我态度不够严肃。或者俏得不是时候。

“哈哈哈。”拳王阿里很英明，他知山不转转玩命的最终是白玩命，到来发现揍错了人算谁的？他觉得你们这主义那主义有我什么事？我的事就是好好揍真名实姓，有鼻有，跟我叫板的对手。糊里糊涂去接糊里糊涂的陌生人，对拳王来说，不大地。

“全发表了吗？”

“你是指冒牌的？那他们真实份是什么的？”

“你认为你有反战情绪吗？”

“哪里。”

“当时我不怀疑。”

“不太清楚。”反正你这样老跑题肯定不行。

大脸倏然向我面前凑近一些。

“我倒不反战。我比较讨厌那一大群采访者。他们到了野战医院就把好吃的都吃了，好喝的全喝了。”

“你不正义是否在自己一边？”

“现在…”他的大脸一僵，心想：怎么就到你来盘问我了呢？“你当时上战场有没有畏惧觉？”

“…多么有趣——越南人先后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尽我们两国是敌对立场。”

“够情报人员标准。”

“全没被发表？”

“你呢？有没有怀疑过正义在握？”

“都是些什么采访者？”

“噢。”

“对对对。”

“你很谦虚。”

“够什么？”

“噢。”所以你的便衣同僚们就去找刘先生的别扭。把一个充满小布尔乔亚情怀的刘先生监控起来，让他在你们的望远镜焦距中行走和活动，在你们的窃听磁带上谈公事和谈文学诗歌戏剧以及谈恋（刘先生在国迫害共产党分最激烈的时刻上了他的女学生），在你们的档案柜里荣幸地跟福克纳、海明威、赛珍珠邻居，在你们的拘留室里一次验男对男的袭击。“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有畏惧就证明你潜意识里有反战情绪。”

“当时你对中越边境冲突怎么看？”

“智商差了儿。”

“他们真实份是观光客。他们上前线是去观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