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个女的？”彩彩指着手机的短信问。

“彩彩，你要信了这话，就中计了。”冯焕说。

“冯总，您的私事我涉过吗？”

彩彩拉起他的右手，放在临时的冰袋上，压了压。

那一阵冯焕和彩彩都不开手机。冯之莹向父亲呼救都无法把电话打来。那次莹莹收到司机的短信息，说家里的车已经门，十分钟左右会到校门。她老远看到自家的米本田雅格过来，因此车在路边一停，她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但车开去半里路时她突然发现开车的是个陌生人。女孩想打开车门车，但门从前面锁了。车窗也被锁了。她吓得忘了该什么，在手机上捺下父亲的手机号码键。

陌生男人说自己接错了人，把莹莹撂在车的洪中，然后消失在四环路的浑沌尾汽车。一小时后冯之莹和母亲坐在警察分局，而警察说上错车、接错人的事每年都有几百起，只要没受人伤害就不足以立案。可是那辆车伪装得那么象，连车牌号都是假的！有没有可能看错了车牌号呢？肯定没看错，一个数码都不差，全是伪装的！伪装的动机何在呢？那能是好动机吗？…

“不是说好我们不开手机吗？”彩彩说。她沏了一杯茶放到他右手边。她早观察到他两只手分工严明。

他还在说他的：“你不在听我说话！”

“我从来没碍过您什么事吧？那您犯得着跟我说假话吗冯总？”

“什么男的女的？本就是氓！”

冯老板摆老板脸来，不回答。

“你在想什么？”他张地看着她的脸。

坐上驾驶座就大致是个见习司机，练了两天就驾车带冯焕去钓鱼了。

她的脸上藏不住心的变化。冯老板把那些变化全看清了。他要先发制人。

“在听啊。”

天气渐渐有了三伏的意思，风上来，烘烤的。

“我让你少来这一，撇下我一走了之！”

他没声了。他把最丑的话讲来是要听她反驳的。他五十多岁，白发，剩了半条命，这他全都认了，而彩彩将撇下他的可能，他决不认。一个人怎么那么快就对对一个人无条件托一切，可见他实在没人可以托。可见他对自己直觉的信赖。彩彩想不起她究竟了什么，值得他这样赖上她。四五个月来，她还没有机会为他“远踢近打贴摔”还使不上她的一绝技，更无用武之地给他和他的对手展示她的杀手锏“乌龙绞”、“转鞭拳”、“明拳暗、偷侧踹”他已经把他的信任压了上来。如大山一般的信任。她才二十五岁。

她接着再往前翻，再前面的那一则说：“你许诺我的钻戒没带到她手上去吧？她手指得跟雪茄烟似的，得多少金多大的钻石？…”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他妈的，直呼我名字！我听冯总听够了，不想听你也这么叫我！这么叫我就是叫我王八！”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茶溅到他上。

“你知我离不开你了，彩彩。所以你别给我来这一，撇下我一走了之。”

“想——一走了之。”

因为无法打通冯焕的手机，全公司的人都不知他在哪里。所以前冯太太带着女儿冯之莹去了新加坡，要在那里避到冯焕被对方摆平，要不就是冯焕摆平对方。

彩彩不说话了。她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话的人。她搞不清自己的位置，没法应招。下的局面是怎么了？她在格斗场地的哪一方位，对手和她离着多远？…谁是对手？是发短信息的人，还是这个好里藏坏，坏中有好，好坏难辨的冯老板？格斗时正义在是最重要一条，你得相信自己每一拳都得在理，每一脚都踹正义。可她现在怎么鼓不起正气来？下面的直拳、摆拳、勾拳怎样？低边、边怎样踢？快摔摔谁？

“叫我冯哥。”

冯焕的手突然过来了。她正好打开下一则，是用标符号拼成的女人****。彩彩让冯焕把手机抓了过去。她平直地看着他，神非常简单；这都是什么七八糟的？！

彩彩走过去，把茶杯挪开，又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刚才那茶是沸的。桌面汤得都疼，别说是，假如那是活着的。而他毫无知觉自己的腹肤被伤了。莫明其妙地看着彩彩从冰箱里取一些冰块，包巾，压在他打开钮扣的衬衫内。

彩彩关上洗手间的窗，开门来，看见冯焕在他特制的办公椅上矮了下去。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他面前的手机，上面的信息是用标符号拼成的笑脸。她翻开前面一则，字迹来了：“真扣门儿，连盒饭都吃得下去！”他旁边搁着小半盒盖浇饭，榨菜丝、鱼香茄。这天中午他因为在一钟约了人会谈，所以他让彩彩去拿了两盒员工的盒饭。

“您没有对我说实话。我怎么能跟着您？”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