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完了”和李欣还没开始，就已经“完了”见了李欣，一百条也狡辨不了——他半夜三更跑到“女儿国”的总机班什么。

那次他在总机房里充好汉，充小方的领导，跟武官叫阵，后果第二天就来了。小方的班长把小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总机班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严惩的赎职现象，还居然带了个男人到机房。女班长这场谈话后，小方就等着更可怕的事发生。第三天，她等来了。通讯中队给了她一张解聘信。军转民之后，盈利成了一桩大事，机关吃饭的人多，事的人少，各科室已经盯上了那些闲得白白胖胖的事参谋们。所以裁掉小方这样糟践现有饭碗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小方的路是“自谋路”小方的路也是温的一句话：“我养你！”

直到什么都甭废话的时候，小方才告诉温实情：她在一次“监听三秒”里，窃取到李欣的一儿真实告白。那还是夏天最后一场大雨之前。也是一次夜班，也是其他总机姑娘利用小方的好讲话让她掩护她们小憩。小方接到武官从国外要来的长途。李欣宿舍里的电话空响了一分钟，小方只好转过来对武官抱歉，电话没人接。一小时之后，越洋长途又来了。李欣对未婚夫说她和两个女朋友看电影去了。武官说不对吧，是和一个姓霍的记者去北海了吧，姓霍的好象不是女朋友。李欣开始还嗔辨解，后来也来了脾气，说要是她“脚踩两只船”也不会踩到姓霍的船上去；追她的人多的是，姓赵钱孙李的都有，最近还添了一个姓温的！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三分钟不到，她要总机给她接外线。小方听见霍记者烟熏火燎的嗓音。李欣请霍记者以后别再来找她，这个大院有线。再说她和他霍记者只是好朋友；真正让她有了一浪漫想法的一个男人现了。是谁？谁也不是，普通极了的一个人，一个过去的连长，去年下连队认识的，最近又见到了他。她知自己可以把他变成自己的追求者。

他养的人都好养：自己的父母、祖母，一个月寄二十元就够他们吃馍喝面汤。他还养董向前的父母，一个月十元钱就喂个大半饱。小董走了，小董每月往家寄的二十元也走了，温给老俩寄十元钱，从一定程度上说，算是半个小董。每回听小方嘟哝北京的东西越来越贵，他就会想，他寄给小董父母的钱，渐渐变成了小半个小董，一小分小董，最后只剩了个象征的小董。

小方在门前跟宣传科的刘事借了相机。要温给她照雪景相。此刻她千姿百态地现在取景框里，上红黑白三围巾又服装又，一会把雪地就玩翻了。小方是温的玩伴；在和她认识前，温就是想玩也不知怎样玩。小方让他明白，玩玩是可以年轻的，玩玩也是可以忘却的。现在小方侧卧在雪地上，情脉脉地看着镜。那镜似乎是一条微形走廊，从她的睛直接通往他的睛。他温福份可不浅，有小方的青作伴。李欣的心豪华阔大，各个男人在那里各居一室；小方不丰满的脯后面，那颗心是座独宅，只住他温一个人。他温将一辈独霸那里，这一他很清楚。

在他打了结婚报告之后的一天，他吻了李欣。是她送上门来的。那个下午他有几十个工作电话要打，因为各位首长家订了足球票，他得通知他们的勤务来取。李欣就那样，气嘘嘘，面颊红地站在推开的门里，她让他的黄白脸也红陡涨。她说她打不通他的电话，只好跑一趟了。

准确的说是：“什么了不起的？！老养不起你？”温当天就打报告结婚。

小方在是在北京的第一场雪中告诉他。初雪把温刚刚熟识的北京的廓模糊了。温一刹那间想到：没了什么都可以；原来他是一个缺失了什么都可以活的人。过去他以为没了志向是不可以的，现在想想很扯淡。过去他还以为没了对情的梦想不成呢。一个男人，志向都可以缺失，何况情梦想。他和小方一早相约，到紫竹院踏雪。她和他是一对踏雪的人。雪是好东西，造成空白的假象，一切都能重写重画似的。

然而连李欣自己都不清楚，她的心有多大多阔，能容多少男人。或者反过来，有多少男人要去叩门，要挤去。男人们见了李欣这样的女人，想挤她心里去占据一隅，这由不得她。公地说，这世由不得他们。

而他心里说的是：“我谁都养得了，养不起自己一个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