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夫瑞忽然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他地看着女孩，说：“你看见苏是怎么回事了吧？想想，我会让这房里再一个苏吗？”

“你原来这么残忍。”

“兽医说，只要把瘤切除，它说不定会活下去。要不切除，它就会很快死的。”

在猫死之后的一天，晚江发现一只兔下兔崽了。仁仁一下缓过来，每天回到家就跑到苏的地下室，一双睛梦地看着八只兔崽吧咂有声地吃母兔的。她看一会儿，长长叹一气，接着再看。电话铃响了好几遍，她都醒不过来。电话是个男人打来的，上来就叫“心肝”晚江听了一阵明白他叫的“心肝”是苏。苏也有把她当“心肝”的男人，尽她发擀毡、酒糟鼻、涂九角九的红，都不耽误她去人的“心肝”正如兔们，在床底下度日，一样有它们的幸福和娱，一样地繁衍壮大。

仁仁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温不足的猫。她抬起睛，死盯着瀚夫瑞。“要是我求你呢？”

少男少女的Party正在升温。无论你怎样断，人们照样开Party。

“借不借给你钱，是我的事。”

女孩一时不懂老继父的意思。她说：“我求您了。”女孩突然妖媚地笑一下，很快意识到这笑有低三下四，脸红起来。十五岁的女孩从来没有低三下四过。“就算你为我开了大恩。就算你救的是我。”

“那是你的看法。”

“你求求看。”

“苏的看法一定和我相同。”

只猫说：“借五百块，不行吗？”

“…那是我的事。”

“不行。”

“苏来的时候，也四岁。看看，我能救她吗？我什么都试过了，最后我还是把她给戒酒组织去救。苏可能这辈没救了。她痛苦吗？不痛苦。痛苦的是她的继父，我。”瀚夫瑞的痛苦沉而真切。说他不该向十五岁的女孩暴这些，但他不愿在女孩里个残忍的人。

隔院几十个少男少女在开Party。音乐响彻整个城市。

“我不担心这个，我担心动手术得一大笔钱。你认为值得为这只猫这么一大笔钱吗？”

女孩垂下。当天夜里，猫不行了。仁仁独自守在苏的地下室里。晚江不放心，披着厚绒衣下来陪她。两人一声不响地面对面坐在长沙发上，猫伸直四爪侧卧在她们中间，更扁了。早晨四，猫溢一小泡，咽了气。仁仁抱着猫向院走时，鹦鹉醒了，脑袋从翅膀下面钻来，嘴里不清不楚地咕噜作响。从猫病危，它的夥伴，那只三脚猫就不知去哪里逛了。晚江告诉仁仁，是猫就是三分魂灵，三脚猫才不要回来，在它的伴儿上提前看自己的下场。晚江也不知这说法哪里来的，有没有理。

挂号信仍没有到。每天傍晚看瀚夫瑞去取信，晚江都像等枪决的弹那样，有几分无畏，更多的是麻木。等到他坐在吧台前用一把银刀拆开所有邮件，然后问：“晚餐准备得怎样了？”她便知这一天又过去了，枪决延缓执行。

九半她又闻到瀚夫瑞上香的。她觉得自己简直不可思议，居然开始刷牙、淋浴。

她，也轻抹一些香。洪这会儿在家里了，趿着鞋，着烟，典型断人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