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看，我们什么都已经清楚了，找你不过个形式上的实，再就是看看你的态度…”

乔怡捂住脸：“你别说了！你别来吓唬我了！…这下你可解了恨，谁不知你恨他，你和他有仇，不得他倒楣…”

这时黄小嫚忽然问：“刚才，喊你的是乔怡，对吧？”

仍是那辆银灰的小轿车停在门。杨燹夹在两个毫无表情的人中间，下了车。他的领章和帽徽已经不见了。据说有那一小屋，专为犯了重大政治错误的人所设置。几十天的禁闭使他两陷，似乎对一切人都带着蔑视。当晚，乔怡在锅炉房打开。锅

第二天，乐队指挥廖崎急扯白脸地找到乔怡，说有两个人闯到杨燹宿舍，撬开屉翻得一塌糊涂，最后把他所有的笔记本都拿走了。廖崎当时指控他们那样是不尊重人格，他们冷笑“哼哼，他是什么人，你知吗？他搞得不好就是‘现行’！…”

…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又来了。最后到了乔怡。

她怎么会昏了，怎么会不由己？她去把那封信拿了来，连同她对組织的真诚一起给了他们。她由衷地认为，从此他们不会来找杨燹麻烦了，因为他们那样诚恳地许诺，说是多批评教育一下…

“我没数过…”

“长达二十四页纸？”

完全失去理智的乔怡全不理会廖崎的赌咒发誓。他看她恸哭，只得讷讷走开，一

修结束了，有一个月的休假，他准备在这期间把婚事办了。将来她跟他一去山青绿的滇藏地区，在那里她会获得一个新的心灵。那里的人没有成见，也不懂得歧视。

骗局象一打了活扣的绳，它伸乔怡心里，住了某一，然后开始拉呀拽呀。他们索走了他们需要的！而她的心，从此缺了一块。

…两个不苟言笑的人夹着黑公文包了队办公室，徐教导员和其他领导首先被传唤去。

“你明白吗？都是因为我呀！”老捶顿足。

接着他们问起信的内容。她缄默着…只听“啪”一只手拍在桌上：“你说不说对我们无所谓，只是请想想你自己！和一个思想极其反动的人…”

…办公室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一会儿，门开了条，某人被单独叫去，来时脸上显“事态严重”的神。

着：兴奋型神分裂症。

不去想她——那个乔怡。不是和她早已结束了吗？…

他们显然在传她之前已看了档案，一见她便先发制人地说起她的家背景，再由此推理，引她一贯“意识复杂”的表现。她站着，他们坐着。“听说你和杨燹…”她立即申明他们的关系，免得他们继续意味长地晃着。然后他们问起什么重大谣言，这谣言牵连着用阿拉伯数字代号的政治案件。

杨燹怕老儿也什么差错，赶把他劝走了。他替他买了飞机票，几天后送他回北京了。自那以后，他决心承担起照料黄小嫚的义务。恰好队通知他留在省城，参加为期两年的修。他每个星期日总要蹬三十里路的自行车去看望她。两年来，她时好时坏，不过大趋势是渐渐康复。目前总算院。

这一切是怎样结束的？乔怡在想。她失魂落魄地下了车，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站。她打算去哪儿？是想去追他、去跟踪他，象个密探那样清他边的姑娘是谁吗？

“不，我不知哇…”她从来没受过那样的惊吓，包括外婆死在大街上。

“在北京，队里让他去买乐谱架。”她的回答得到徐教导员的证实。

他越来越相信，唯有自己能使这个姑娘幸福。和她结婚也许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可他何曾在乎过别人怎样想？…

原来她听来了。她刚才的情绪现了那么大的波动，症结原来在此。

初恋，这个甜的字如今变味了。当时大家半真半假地把他的离去叫作“发”人们指责这“发”的祸源在她。

“他从北京给你发来一封信，不是么？”

“杨燹现在哪里？”

果然，不几天，杨燹的日记被公开了：用铅印的仿宋，赫然公诸于质地优良的文件专用纸上。他的苦闷、他的烦恼、他的疑问、他的怨恨，被划上了的黑杠，以引起人们足够的认识和警惕。乔怡问天：人格呢？诺言呢？良心呢？…

谁给你这权利？她问自己。

杨燹？反动？她到天板在转，空气中的氧离突然全没了。她要站不住了。记得是徐教导员把他那张椅端给了她，还在她肩上捺了捺。

…一辆银灰小轿车停在宣传队的小院门，那车拉着窗帘，显庄重和神秘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