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早晨霜降仍采了柏树叶回来，她知dao它们第二天一定会被扔进垃圾桶。程司令早饭后总是大声问：“今天有没有弄些柏树叶回来啊？”人答有，他才没话。几年前他得了治孩儿妈病的偏方，从此督促人采柏树叶。好在他从不去张望垃圾筒。

孩儿妈拒绝被治愈。似乎生病使她空dong的生活添了一大内容。

又到了竹躺椅chu没的季节。中午前ding静，等于别家的午夜。霜降送了孩子，洗好晾毕衣服，就有一会消闲看看书。程司令一般早上不叫她，早上他要读报、剪报，(凡是他认为重要的文章他都剪下贴到一册ju大的簿子里，所以报纸经了他的手剩不下什么整块文章供其他人读了。)他也在早上乘车chu门，都说他去办公，却不知还有什么公需要他衣冠楚楚、shen后跟着小跑的警卫员去办。

霜降见东旗的大猫在盘一只mao线球，赶jin吓走它。mao线己在hua坛上缠成网，费大劲才解开。顺mao线走，霜降看见线那端的孩儿妈。她的竹躺倚搁在樱桃树下的荫凉中。樱桃摘过了，叶子硕大起夹，绿得油腻。树中有风，绿se漫了孩儿妈一shen一脸。

霜降见她两手把着mao衣针，并没有一丝动作。mao衣织chu有一尺了，她停下似乎忘了她在织给谁；她有众多的儿女，谁更需要它？据说孩儿妈向来对疼爱孩子是极谨慎的。自从程司令向那秘书开了枪，她从不敢让自己对仟何一个孩子有偏倚，那偏倚会ma上引起程司令的怀疑。发现四星喝的是niunai，而其他孩子则喝豆浆，他找来孩儿妈问：“他凭什么特别？”

她答：他比其他孩子弱。

他问：他为什么比其他孩子弱？一圈的崽子，吃一样的食，偏偏他弱？

她见他目光越来越暗忙说：他生下来就弱！先天弱，后天也弱。

他慢慢点tou：噢，就那么不像我。小尖下额，yan老泪汪汪，从小就一副勾引别人老婆的相？

她忽然明白他指什么。天打五雷轰——他不像你像准？！她哭着赌咒。

我哪里知dao他像谁？他冷笑，你要不知dao准会知dao？

你不知dao你干啥偏袒他，让他吃偏食？

从此孩儿妈明白她对哪个小孩个别的疼爱就是给哪个孩子招灾祸。她必须对所有孩子都保待一副温乎乎的表情，吃饭时不督促任何孩子多吃，随他们偏食刁嘴。对谁的功课都不问津。好的不能赏，被她赏了很可能要遭父亲的罚；坏的亦罚不得，父亲会赏他，然后他或许会仗势坏下去。两个孩子打架，她从不拉，一拉必明白其中准得dao谁失dao，万一louchu褒贬，她和孩子们又不得安生一阵。

连编织mao衣也不能过一旱louchu意向。孩子问：妈你给谁织啊？她若答给谁，谁就得让父亲横看竖看，谁也经不住那样看，看久了总看chu蹊跷，疑惑，甚至恶gan。她总说：瞎织织，看谁穿了合适吧。她随后会叫所有人来试mao衣，最后总有人合适它。实际她就是比着他尺码织的，但尺码永远只能在她心里。

孩儿妈没意识到立在近chu1的霜降。也许她在回避意识。霜降想，她现在心里有谁的尺码呢？川南的？川南终于向人宣布，她要和最后这个男朋友结婚了。她领男朋友回来，tou一个问淮海“你看他像谁？”

淮海说：“我看他ting像个男的！”

川南半天才反应过来，当着牌桌上所有人说：“上床比比，看他比不比你像男的！”接着她说：“你得跟老婆搬chu去，我得在你房里结婚一一你外面有房，打着程司令名义诈到的四十平米房！…”

淮海叼着烟摸着牌：“那是我的工作室！”

“我饶了你不揭发你个臭liu氓在外面搞什么鬼…”川南dao。

“哪有什么鬼？不就搞搞女人嘛了外国的大导演谁不搞女人？”

“大伙听见了吧？”川南转向众牌友：“你要敢不让房给我，我就告诉你老婆！”

“我搞女人找老婆才高兴。不然她怎么知dao程淮海女人一大堆，老婆只讨她一个？搞女人越多，我老婆越得意：我是东gong娘娘！”

当时川南碍着牌瘾没认真吵，不久人见她抱了被子褥子进了淮海家。那天淮海不在，他老婆一人堵门。

“你还不让开，等我拿张纸给你nie一边去！”川南说。

淮海老婆绵xing子，不jin不慢说：“我要是你就不结婚了。老都老了，锈都锈住了！”

等人叫了程司令来，两个女人已在地上了。两人都凄号：“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