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的话你听见没得？”她洋洋得意地问。

刚从讲用会回班里的娅又白又，捂了一冬的缘故。伸手来跟大家握，每个人都认为她的手比脸更白更。原来她有一双会翘兰指的手呢！后来她用这双手给叔叔写情书，后来又用它把情书当着集的面撕掉了；再后来指导员叔叔从自治州回来，大家团团围坐，煮了只熏喝酒，娅站着，因为她们封严了

从此他再藏东西就明多了，任何搜查都无效。有次藏了柯丹的老鞭，怎么拧他的他都不动，珠东张西望到转。因此娅就骂他：“喝狗长大的杂！”布布一丝不挂的黑常拱在姆姆边，与金、憨成一团。娅骂他杂，他眯着，若有所思地拨着姆姆老丑得不像样的xx。

沈红霞对两个隔世的女伴使了个，意思是：瞧啊，这样丢人的事会发生在我们的集里。她看见她俩也惊讶：原来到了你们的年代也不是人人都尚的啊。

所有人一听这话都默默站起来，因为她实质上是说:每个人都可能这事。所以她们不吭声地打开自己的行李、被褥。最后在布布那个废弃的、磨光了的羊襁褓里发现了赃。

这一来柯丹更嬉笑脸了。“指导员不会关你禁闭，你跟他不是‘海内存知己’过吗？”

许多年后，一个发眉焦黄的老女人在省城街上走，背着抱着牵着许多孩，像个母猴上爬满小猴。仔细看看，她并不那么老，一双大睛虽黯淡却天真。她敲开一公寓的门，第二天主人对她说：脏一倒没关系，就是小孩哭得烦人。她就用被把孩从到尾捂住，离开的时候，主人数了数发现她的孩不够数。她说最小的被无意当中闷死了。主人还是想不起她是谁，依稀记得曾当知青的生活中，有个扁脸大睛的姑娘。

柯丹笑嘻嘻：“老没得闲，跟你开什么玩笑。”

娅用熟桃般的盯着叔叔。叔叔不敢看她。你看见了吧：我受待其实是为你，我跟你脱了系她还不放过我。你就留情，好歹我给过你我的初恋。

娅僵了。柯丹又说：“找枪去啊。”

娅突然破涕为笑：“就是你拿的！要不你咋晓得我钻帐篷里睡觉？”她冒着两个大鼻涕泡撒：“班长，枪还我算了，指导员规定过，哪个丢枪就关哪个禁闭！班长…”

娅声音尖起来：“就是你藏了我的枪！我把枪放在草棵上，睡了一会会儿觉，就没了！”

柯丹从鞍上卸下刺，瞪了娅一，想发作却忍住了。第二天，娅牧了半截跑回来哭，说枪丢了。柯丹不动声，手里正用骨线拐捻线。她把用碎羊捻的线全都染成鲜红，将来给布布织衣织织帽儿。她看也不看娅，说：“丢了？找哇！”

远布布在和三条畜生嬉闹。一岁时他一次行去老姆姆的xx，险些将姆姆掐死，若不是金及时咬了他一的话。

娅说：“班长，你别开这玩笑！”

娅被关了一天禁闭，来后不言不语又主动捧了厚厚的红语录本读。这天人们发现她的语录本比任何人的都红。大家悄悄换，因为娅那呆板平直的诵读谁也听不懂。又过些天，她收到一位牧羊少年偷偷摸摸捎给她的包裹。打开层层封闭的包裹布，里面是一只白的回力鞋。没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娅却心窍顿开似的，兴兴地在班务会上宣布：她打算认真实现自己的诺言，立刻找个牧工结合。没人把她的话当真，以为她蹲禁闭憋的，憋胡话来了。

柯丹大获全胜扭去看哭稀了的娅。

“就是你！”娅开一步，指着柯丹。一般她们准备撞班长时，都预先到她一拳打不着的地方。“哼！你你，就是你！…”

沈红霞用低哑柔和的声音说：“我相信每一个人。”

“好意思，钻到帐篷里睡觉！怪越睡越扁。”

“关禁闭。”叔叔重复。声音极，极。他松了一气，他知自己铁面无私赢得了她们空前的敬重与倾慕。

全牧班的姑娘都被集合了一般，整齐肃穆地站在柯丹背后。被孤立的娅显得羸弱不堪，叔叔看她的孤立的必然和由来已久。大家都在等着分晓。

他又对新的件发生了兴趣。他这本领在一岁就无师自通：那次大红气球带来的空投资始终无暇上，一堆里胡哨的小衩小背心突然不见了。大家静坐三天，基本上人人都承认了自己对那些小衣的确迷恋，但并不想偷它藏它。小儿翻来覆去地想：是否是我的？难我无意之中、毫无知觉地又犯了次老病？静坐的三天里，她仔仔细细地反省，这才发现自己的确很久没偷过东西了。

柯丹对娅的哭笑哀求一律不搭理。一直闹到晚上，叔叔来了，柯丹一下起来，对他飞快地说：“报告指导员，事故了！有人丢了枪，咋办？”叔叔不摸情况，手一挥说：关禁闭。

自从娅给叔叔的情书在全班公开，人们发现柯丹与娅的关系变得很怪。说不清是形影不离还是纠缠不清。过去砍刺这重活是柯丹独揽的，现在她回回都拉上娅，直到娅的手扎破，化脓，变得像她一样糙，她才会称心如意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