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对看一，又看看叫玉笙的女人：那么个黑还“玉”呢！

“那你去洋和尚那里讨两本经书来念念。”玉墨逗她地一笑。

玉墨心不在焉地看她们闹，自己独自坐在一个卧倒的木酒桶上，一手烟一手酒。

“那么多经书读下来，我们妹们就修院吧。”红菱说着，推倒一副牌，她和了。

“我也看到了。能拿书去砌城墙了！”黑女人说。

红菱了一个手势，两个女孩不懂，但上明白那个很下的手势，因为窑们笑翻了，玉笙笑得直圆的肚。

“吃素饭也罢了，素觉难睡哟，玉笙！”

“呢喃！你让我打一圈吧？”豆蔻说。

呢喃用涂蔻丹的手指扒拉一下右的下。这个哑语女孩们都懂；少妄想吧；你看着吧。

们的红绿被褥，狐貂，原先挂香火的钩空了，上面包上了香烟盒的锡纸，挂上了五彩缤纷的绿中、纱巾、罩、肚兜…四个女人围着一个酒桶站着，上面放着一块厨房的大案板，稀里哗啦地搓麻将。看来缺五张牌并没有败她们的玩兴。每人面前还搁着一个碗，装的是红酒。

“去修院蛮好的，饭。”玉墨说。

两个女孩看久了，对刚才初步评选的第一人改了看法。赵玉墨在她们里每分钟都更好看一；她不是艳丽佳人，但非常耐看，非常容易人的记忆。她发特别厚实，松散开来显得太重，把那张脸压小了。脸盘说不上方，也不说上圆，小小的，短短的，下前翘，所以她平端着那张脸时，也是略微傲气的。是那“你瞧不起我，我还瞧不起你呢”的傲气。她睛又黑又大，总是让你琢磨着，她看见了什么你没看见的东西，值得她那么凝神。她的嘴是这张脸的弱项，薄而大，苦相而饶的一张嘴，让人惊讶，长这么一张嘴的人居然惜语如金。从这样的嘴看，她还是刮刻薄的女人，可以翻脸无情。最优长的一，是这个赵玉墨丝毫没有自轻自贱、破罐破摔的态度，可以想象她是大人家的姨太太或大少，也可以把她当明星放到国片的广告上。她也跟清晨刚来时不同了，换了件碎棉布长旗袍，丹蓝为主，了一件白厚绒线开襟外，前吊着两个装饰的大绒球。她好识时务啊，在女学生的领土上把自己的风尘味脱得一二净。是求生还是求得平等的愿望导致她这样的伪装，书娟不得而知。

说着大家哄起一声大笑。玉笙抓起一把骨牌向红菱打去。大家笑得更野，说红菱今天为麻将挨了第二次打，以后非死在麻将下面。玉笙和红菱在到磕绊绊的仓库里追杀。玉笙说：“红菱你别急，明晚上就让你尝洋荤，我去给那个扬州洋和尚扯个条，你明晚就不用睡素觉了！”

“叫什么都一样，都是吃素饭，睡素觉。”玉墨说。

“哎哟，闷死了！”豆蔻说。拿起呢喃的酒碗喝了一大酒。

“玉笙，你那大肚汉，去当姑吃舍饭划得来。”呢喃说。

“玉笙跟我一块上去看的。”红菱说。

“姑要有讲扬州话的洋和尚陪，才呢。”红菱笑嘻嘻地说。

“修院里不叫姑吧，玉墨？”

小钞、角都让她扒拉到自己面前。

“我跑到洋庙的二层楼上，偷偷看了一下上面有什么。”红菱说：“都是书！扬州法比住在那间大书房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