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明白你们怎么了。”便衣警察说。

如果没见过这位警察的脸，就不算真正验过什么叫受到胁迫。

“你不能没有理由就在街上随便抓人。”董丹一边说一边转过脸朝向群众。

群众慢慢安静了下来，一张张聚会神的脸都成了看乒乓球赛的观众。

“你们吵了一架？”他问小梅。

“走吧。”董丹没放手。他希望她也能读懂他的意思：“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没错。”

“你领导要是不写歉信，就得给我摆一桌压惊酒。土匪冤枉了人也不会白冤枉，也得请客赔罪。”小梅说。

那便衣警察看着小梅。“是吗？十分钟前，她告诉我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没你事。”小梅对便衣说。

“他不喜记者同志！”群众里有人说“这就是理由。”

“是谁说的？”那便衣警察吼了一声。“给我站来！”

便衣站在他俩中间，脸上毫无表情，一会儿转向他一会儿转向她，就像在看乒乓球赛。

“老实，啊。坐上了这辆车，就算去了。”他说。“去”是对监狱的一

“那意思是，我…”

“有没有理，待会儿就知了。”便衣警察说。

“现在不能跟他说话！”警察对着陈洋大吼。“你敢这么鲁？！你知我是——”老艺术家说。他尖锐的声音，董丹都听见了。

“你是谁呀？”她嚷嚷。她想说的是：“没看来？我正在引开他们，掩护你？”她不再是那一个饶、抬杠的姑娘。她现在是一小母虎，不顾自己未可知的下场，也要尽全力保护小公老虎。

便衣警察笑了笑——他在公共场合给他们留情面不揭他们，是给他们开了大恩。

“他是谁？”陈洋问“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咱们回家吧。”他轻轻把她拉近边。

填补，她的满足就是真正的满足。

“自由撰稿记者。”他又念了一遍。

便衣想把整个情形理个绪。“她叫什么名字？”他问董丹。

他盯着那名片一直看。

便衣警察一把从董丹手上抢过了手机。

“夫妻吵架也犯法吗？”董丹说。

董丹推挤过人群，想在他们上车前，把他们挡下。便衣的车停在一个被拆了的小铺后面，挡风玻璃在影里不时闪动一下，看起来十分险恶。

那警察把手机关了，扔自己的袋。

“我叫什么名儿叫什么名儿，我兴。”她说“我只骗笨！”

“我知那是什么意思。”他打断他“跟我走一趟吧？你俩一块来。”

大伙儿笑起来，喜剧又开始上演。

“是警察。”董丹说。

“她不认你呀。”便衣说。

“她在跟我闹别扭呢。我们在家里吵了一架。”

“手拿开！”她说。他从她的睛里读她的意思：“你怎么还跟着呢？”

“喂，你上哪儿去了？”董丹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小梅的肩膀问。“我到找你！”

“陈洋想跟你说话。”董丹说，把手机给了正在开车的卧底警察。

“我是她人。”董丹说。

“把电话挂了…”他说得很大声，为了让电话那的人听见。

董丹和小梅坐在警车后座上，开往警察局。半路上董丹的手机响了，是陈洋打来的，气吁吁地叫喊着他屋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董丹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那个便衣警察告诉他不允许接电话。董丹把这话转述给老艺术家。

“你是她家里人？”那警察问。

“在北京没这事儿。”有人。

小梅看他的表情，仿佛他也是刚刚围观的人之一。

“李小梅。”

董丹掏名片，那警察一把就抄了过去。“自由撰稿记者？”

“你带份证了吗？”那卧底警察问。他朝四周的人严肃地看了一，希望他们不要再闹了。

“我们怎么了？”董丹抗议。

“他是什么人？”老艺术家喊着。

群众稍微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