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翌日，齐之芳在下班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肖虎所在的市消防大队的办公室。走到肖虎办公室门口，齐之芳先向里面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肖虎秘书看见齐之芳，赶jin起shen，向门外走来，一面打手势，意思是肖虎在打电话。

肖虎的秘书对齐之芳小声dao：“肖书记正在打一个重要电话呢，jiao代我别让人进去。”

齐之芳奇dao：“每天这点，不是单位所有人都下班了吗？”

肖虎的秘书苦笑着对齐之芳说dao：“还不就为那块地pi？肖书记都快急疯了！好像tou发都白了好多！你说那人缺不缺德？这一年多，肖书记为了得到拨款到chu1求爷爷告nainai，好不容易把钱落实了，地又被他抢跑了！”

齐之芳听完秘书的话，不免又开始为了肖虎和dai世亮这对跟自己有关的冤家开始走神。

肖虎的秘书却没有注意到齐之芳脸上的变化，继续对齐之芳絮叨dao：“肖书记这几天顿顿饭都是我从食堂给他打的，他整个人就像吊在电话上！”

齐之芳点了点tou，dao：“是啊，我打电话来，总是忙音。”

肖虎的秘书愤愤不平地说dao：“跟肖书记叫板儿抢地pi的家伙，好像还是肖书记的熟人！可狂了，当面就对肖书记嘲笑开了。”说着肖虎的秘书便学着dai世亮的口气，dao：“国外怎么怎么着，有钱才算真投资，期望梦想算什么投资？他不就有两个臭钱吗？还不知那钱什么来tou呢！”

“老肖有没有当面反驳他？”齐之芳问这个问题时，心里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她真的不愿意肖虎和dai世亮这两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反目成仇。

肖虎的秘书却哪里知dao齐之芳这番微妙的心思，反而添油加醋地说dao：“肖书记，没怎么反驳他，但我知dao他气得够呛，回来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肖虎放下电话，两臂抬起，抱住后脑勺休息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开始整理起今天的电话记录。

“小朱！小朱！”肖虎准备让秘书帮自己将这些电话记录归档。

门开的声音，肖虎抬起tou，发现进来的人不是自己的秘书小朱而是齐之芳。

“书记有什么吩咐？”齐之芳站在门口微笑地说dao。

肖虎惊喜地愣住了。

“我让小朱下班了。”齐之芳拎起暖壶给肖虎的茶杯中续上了水“这么晚了，你废寝忘食，不能让别人跟着你废寝忘食。”

肖虎解释dao：“这两天忙死了。”

“知dao。你不来电话，我当然知dao你忙。”齐之芳边说边拿起门背后挂的抹布，ca了ca肖虎的办公桌。

“那，这是前天吃的，土豆丝儿，这菠菜是昨天吃的？今天的午饭吃的是韭菜。”看着肖虎办公桌上有些已经形成凝结wu的菜渣，齐之芳用抹布边将它们统统ca掉边说dao。

肖虎奇dao：“芳子，你怎么知dao的？”

齐之芳白了肖虎一yan后，没好气地说dao：“电风扇都把它们风干了！最干的就是前天掉的呗。看来真是忙得连ca桌子的时间都没有。”

“可不是，打官司事前要准备的多着呢。”肖虎边说边整理起手边的电话记录。

“跟谁打官司？”齐之芳明知故问。

“一个民办工厂的厂长。”肖虎沉yin了片刻，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把情况告诉齐之芳。

“为了什么打？”

肖虎不答反问dao：“dai世亮没有告诉你？”

“没有啊。”

肖虎仿佛嘲讽般地对齐之芳说dao：“那天用白se皇冠轿车把你们带chu去，都没有告诉你？”

齐之芳看着肖虎像对待孩子那样宽容地笑了笑：“唉，肖虎，你这音调可不太好听啊。”

肖虎沉默了下来。

“走吧，我请你chu去吃碗凉面。”齐之芳主动调动肖虎的情绪dao。

“我不去。”

“迁怒到我啦？”齐之芳又笑了笑。

“没有。”肖虎闷声闷气地说dao。

“那就跟我走。”齐之芳见肖虎仍然倔tou倔脑地坐在那儿，干脆上来拉住他的手。

随便走进一家小饭馆点了两个凉菜和几瓶啤酒，齐之芳静静地看着肖虎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地低着tou喝起了闷酒。

几瓶啤酒下肚后，本就心里有事的肖虎开始有点迷糊了。肖虎面前的杯子其实已经空了，但满腹心事的他却依旧拿起这个空杯子往嘴边送。

齐之芳伸手把肖虎手里的空杯子拿下来，给他重新倒满了啤酒，齐之芳dao：“别生闷气了，喝酒生气容易伤肝。”

肖虎却没有理会齐之芳的好言相劝，反而斗气似的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

“你估计这场官司你能赢吗？”齐之芳关心地问dao。

肖虎满面怒容地答dao：“能不能赢我都要打。我们是政府单位，现钱不多，但钱包shen，经掏，慢慢掏钱跟他打。我不相信他一个亏损的民办厂能撑多久。”

齐之芳听完此话，也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小口酒。

肖虎忽然突兀地问齐之芳dao：“芳子，你希望我打赢这场官司吗？”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肖虎的问题让齐之芳gan到自己在某zhong程度上受到了侮辱。

“我输了dai世亮就能把那块地买到手了。”肖虎也许真的喝多了，他又开始在齐之芳这儿口不择言了起来。

听完肖虎的这句话，齐之芳的情绪ma上跟肖虎对立了起来：“dai世亮，他买不买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