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人结婚还不到一个月，王方就被赵云翔在一个晚上赶chu了赵家的家门。那夜，若不是她误打误撞地遇到了dai世亮，又被dai世亮认chu后chu手相救，恐怕就算不chu个好歹也至少要得上一场大病。于是齐之芳便是在这样一个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和dai世亮重逢了。

dai世亮在城中的生意此时已zuo得颇为风生水起，此外他被岁月积淀成的成熟男人魅力，更让他本就风liu儒雅的气质更胜往昔。因此齐之芳在再见到dai世亮时，心内亦不免一阵非常的悸动，好在她此时心内已经有了自己和肖虎之间的承诺，故能基本上zuo到和dai世亮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由于王方暂时不愿回赵家，齐之芳家中又实在没有地方可以让王方居住，齐之芳便答应让王方借住在dai世亮家。虽然她也内心隐隐gan到此事可能不妥，但是毕竟受制于现实条件，到底是无可奈何。

在dai世亮的帮助下，简单地安顿好王方。齐之芳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肖虎工作的消防大队门口。她yan望着本应该有自己和肖虎一间的新宿舍楼，此时已在肖虎夜以继日的监督下ba地而起，不免又是一阵阵心酸与gan叹。

肖虎从基本竣工的新宿舍楼里chu来时，正好看见推着自行车的齐之芳正从工地上shen一脚浅一脚披荆斩棘地向自己走来，他见状忙摘下安全帽，迈着大步从满地碎砖碎石中开辟了一条dao路，向齐之芳快步走来。

齐之芳在肖虎刚刚在自己面前站稳后，便迫不及待地对他说dao：“今天上午，我接到电话，赵书记两口子要约我谈谈。”

肖虎dao：“赵云翔chu面吗？”

齐之芳摇了摇toudao：“不知dao。反正我跟他们说了，王方是不会chu面的。”

“我让你借照相机，把王方脸上的伤照下来，你照了吗？”肖虎还想像很多年前一样，始终相信证据和正义的力量。他却不明白从古至今“家”都不是一个适合讲理的地方。

“照了。赵云翔还一口咬定，是王方先动手打他的。”

肖虎咬牙切齿地说dao：“这个浑dan！走，芳子，咱们先去你家，看看王方去。”

齐之芳别过tou说dao：“王方不在家里。我怕赵云翔又来sao扰她，什么写诗啊，求饶啊，她心一ruan，又原谅了。”

“那她住在哪儿？”肖虎奇dao。

齐之芳不知dao在肖虎面前提dai世亮会引发什么后果，只得han糊地答dao：“在一个朋友家。”

“王方的朋友？”肖虎知dao由于赵云翔一向看得王方极jin，所以王方在社会上一向都没有什么朋友。

齐之芳一想王方住在dai世亮家的事，早晚也瞒不了肖虎，一咬牙索xing实话实说dao：“dai世亮主动提chu让王方在他家躲一阵的。他家地方大，而且赵云翔不认识他，也不会想到去那儿找她。”

肖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齐之芳知dao肖虎此时因为dai世亮的事走心了。

齐之芳尽量使用平淡的口气说dao：“那天夜里，我找到童彤，哦，他是王方以前的同学、同事，是童彤让dai世亮开车chu来的。亏得他们开车，不然我们这会儿就没王方了。童彤现在在世亮的服饰公司打工。”齐之芳此时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全无一点儿逻辑。

肖虎勉qiang笑了笑，dao：“行了，别解释了。肖某这点度量还是有的。再说，dai世亮也是你的老朋友，多一个老朋友照料你，有什么不好？”

齐之芳听完肖虎的话，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她dao：“世亮跟我说，请我带我的爱人一块儿去他家玩。”

肖虎打了个哈哈，qiang行压下了自己脸上的jin张之se，dao：“你没对他说，那家伙不是我的爱人？”

齐之芳狠狠盯了肖虎一yan，没好气地说dao：“你自己去跟他说！”说完便把脸转向了一边。

“唉，跟你闹着玩的！”肖虎dao。

“一点儿也不好玩！”齐之芳说。

“那好，现在咱们就去姓dai的家，看看王方去。高兴了吧？”肖虎四chu1看了一yan，没有人，使劲nie了nie齐之芳的手。

齐之芳乐了，她dao：“你怎么不用望远镜看呀？握一下手还那么贼tou贼脑的，不嫌费事！”

肖虎像个占着便宜的农夫一样大笑起来。

齐之芳和肖虎并肩骑着车走在shen秋的风里。

在路过一家小吃店时，肖虎提chu要给王方带点吃的。他不待齐之芳回应便去小吃店里买了二斤油炸馓子。看着肖虎一边从小吃店往外走，一边用自己的手绢把报纸包的馓子小心地扎起来挂在自行车的龙tou上的动作，齐之芳不知为什么心中竟然gan到一阵悲凉。

肖虎却没有看到齐之芳神se的变化，兀自兴奋地说dao：“我刚从bu队转业到这儿的时候，这家小吃店就卖馓子，没想到现在还在卖。”

就因为肖虎这无心的一个行动、一句话齐之芳忽然明白了，与jin跟着时代步伐前进的dai世亮相比，肖虎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当今时代的隔世人了。

dai世亮家楼下，dai世亮新买的那辆二手老伏尔加车停在院子里十分显yan。

在齐之芳和肖虎往存车chu1推车路过老伏尔加车的过程中，肖虎不由自主地数次向这辆老伏尔加车行起了注目礼。而正是在这个时候，齐之芳却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伏尔加车在呢，看来是世亮回来了。”

这句话听在肖虎的耳朵里，顿时在他的内心引发了无数的波澜。

还没有走到dai世亮家的门口，肖虎和齐之芳便听见从dai家的门里传chu齐之芳三个孩子的声音。

“怎么不一样？dai叔叔，你说我调得对不对？”这最为青chun而稚nen的声音来自王红。

“就是不一样！”王方和王东以及王东的妻子孙燕。

肖虎满脸疑惑地看了齐之芳一yan，dao：“他跟你几个孩子干什么呢？”

“调酒。”齐之芳以不动声se的语气回答。

“调酒？什么是调酒？”

齐之芳看看肖虎。肖虎手里恭恭敬敬地提着那二斤馓子的样子，带有一zhong人苍老后的灰暗。

dai世亮家的客厅中，此时酒柜上正放着颜se各异的五六瓶酒和果zhi。王红拿着一只混淆酒的金属调酒qi，晃动着。dai世亮拿着一杯ji尾酒，看着她认真的模样，觉得好玩。

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dai世亮将食指竖起放在chun边小心翼翼地dao：“嘘，看看是谁，再开门。”

王东跑过去，从窥视孔里看了一yan，然后打开了门。

齐之芳和肖虎chu现在门口。他们两人的装束打扮和这屋里的布置以及这群年轻人显然有着一zhong格格不入的gan觉。

dai世亮看清来人是齐之芳和肖虎，忙起shen相迎dao：“huan迎huan迎，请进！二位是贵客！让我这陋室蓬荜生辉！”

肖虎却被dai世亮优越的居住环境镇住了，竟然一时不知是进还是退。齐之芳看了一yan手足无措的肖虎，不动声se地脱下鞋子，穿着丝袜自己先走了进去。

王红见母亲和肖虎来了，忙向两人打招呼dao：“妈，肖叔叔！我在学调ji尾酒呢！”

齐之芳对自己的三个孩子和孙燕点了点tou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向dai世亮解释dao：“我们俩刚去了趟建筑工地，老肖单位的新楼快落成了，我们去看看将来的房子。老肖急着想看看王方恢复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