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既然大女儿王方本人已对她和赵云翔之间的情事下了jian持到底的决心，齐之芳也就对他们两人之间分分合合的儿女情长暂时撂开了手。yan见着全市各系统文艺汇演的日子又近了，shen为邮电系统干事的齐之芳便开始像往年一样全shen心地投入到参演节目的排练当中。

及至文艺汇演当日，风韵犹存的齐之芳更当仁不让地shen先士卒担任了合唱队指挥一职。聚光灯下，只见她站在凳子上用一gen指挥bang指挥着四列职工合唱《长征组歌》，竟隐隐然一派气定神闲的大家风范。

合唱表演顺利结束，台下的掌声和huan呼声如山如海。齐之芳转过shen微微地向台下鞠躬以示gan谢，不想却在人群中看见了望着自己一脸痴迷之se的肖虎。

匆匆走到后台，还未站定，一瓶握在右手中的汽水，便一下子chu现在齐之芳的面前，jin接着肖虎熟悉的声音开始在齐之芳耳边响了起来：“齐干事喝口水吧？”

齐之芳顿时转过shen来，定定地看了肖虎一会儿，表情似怨似喜，最终却到底只轻轻地用手在肖虎的xiong口拍了一下。

凭借着心有灵犀的默契，肖虎知dao齐之芳原谅自己了。

齐之芳接过汽水，低tou一看，发现瓶子上的盖子尚未打开。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肖虎见状忙重新拿回齐之芳手中的汽水瓶，然后将其放在嘴里，脸bu一阵痉挛，生生地把瓶盖咬了下来。

“哎哟，牙硌坏了！”齐之芳心中飘过一丝因为得到男人ti贴而产生的喜意。

肖虎嘿嘿一笑dao：“知dao你喜huan喝带气儿的，所以没敢提前开，还好，人老，牙口还不算太老！给。”

齐之芳接过汽水喝了两口yan带笑意地看着肖虎。相识多年，像刚才那样用牙替齐之芳开汽水瓶的这个小细节，是肖虎这么多年来为齐之芳zuo过的第一件算得上绅士行为的事。

“走，芳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肖虎在齐之芳笑容的鼓励下，胆子不免更壮了些，他干脆一把拉起了齐之芳的手。

丽君服饰店门口，别开生面的灯光照着夸张的假人。录音机的喇叭搬到了门口，邓丽君的歌声扬撒在微风里。

肖虎和齐之芳骑车而来。肖虎慢下车子，齐之芳也跟着减速。

看着落地展示橱窗内的黑se假人没有面目，像是chou象雕塑家的艺术xing省略，齐之芳疑dao：“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肖虎对齐之芳的问题报以神秘的一笑，他dao：“耐心等会儿。好的，ma上就来了。”

齐之芳探着tou往丽君服饰店里面一看，只见穿着喇叭ku、蝙蝠衫等诸如此类，堪称当年最时髦衣wu的年轻女孩子挤满了店堂。

齐之芳看到此情此景，不免疑惑更甚地对肖虎dao：“你让我这么大岁数穿那样的衣服？”

“你等着啊！”肖虎此时却一脸期待。

结果肖虎话音刚落，一首由邓丽君演唱的名为《你怎么说》的歌曲便从丽君服饰店门口的喇叭中传了chu来：“你说过两天来看我，一等就是一年多…”

在丽君服饰店门口听完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后，肖虎干脆一不zuo、二不休地来到了一家叫作如梦甜品店的当地最前卫的时尚场所。

小提琴协奏曲如歌的慢板令人心碎chang断，肖虎拉着齐之芳走到如梦甜品店门口，齐之芳往店里看了一yan，里面有几个留着长tou发的小伙子和梳着ma尾辫或披着披肩发的姑娘。齐之芳缩回去，以一zhong类似自卑的嗔怪瞥了他一yan。

齐之芳对肖虎：“你今天疯了？尽领我到这些地方来！”

肖虎却dao：“怎么了，他们能来我们不能来。”说着就迈开大步走进去。

齐之芳没法，只好跟进去。

齐之芳、肖虎二人刚走进如梦甜品店，该店的女老板hua大姐便chun风拂柳般款款地走了chu来。齐之芳用自己的yan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自己yan前的hua大姐，只觉得这名shen穿黑se长裙，领口、袖口带着lei丝，tou发zuo成长波狼，涂着chun膏的女子，全shen上下散发着一zhong介乎于媚与sao之间的气息。

在齐之芳全神关注地打量着hua大姐之时，hua大姐也在观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之芳和肖虎。待看清了两人的年龄与穿着，hua大姐边掩饰着自己对这一对顾客的惊讶，边满脸堆笑dao：“两位喝点什么？还是吃点儿什么？”

“也吃点儿，也喝点儿。请问在哪里买吃的？”在小吃店消费习惯了的肖虎，以为自己在如梦甜品店中也需要像平素里一样自己去柜台购wu食品和饮料。

hua大姐听罢肖虎的这番话，便知dao他和齐之芳应是初来，hua大姐对两人微微一笑dao：“你们二位请坐这儿吧，我ma上给你们点！”说完便转shen去柜台拿酒水单去了。

肖虎找了一个侧面对着门较安静的位置坐下，齐之芳则坐在肖虎对面，背面对门。就在两人边品味着如梦甜品店中浪漫的环境，边开始攀谈起来之时，dai世亮却仿佛受到冥冥中命运之手的安排般骑着mo托车来到甜品店的门外。

如梦甜品店门口，dai世亮锁上车正准备进屋，却见一个穿围裙的看车老tou儿吆喝着跑了过来。

看车老tou儿一脸正气地对dai世亮dao：“你怎么回事儿？想停哪儿就停哪儿？停那边去！”

dai世亮见状忙从ku兜中掏chu一张一块钱的钞票，直接sai到看车老tou儿的手里，同时满脸堆笑地说dao：“老大爷，您帮我看着点儿，我一会儿就chu来。谢谢您啊！”“看你也不容易，下不为例啊。”看车老tou儿把钱sai入自己兜中。

外面大街上路灯刹那亮了起来。

坐在甜品屋内的齐之芳瞬间被外面的光所xi引微微地转了转tou。光透过如梦甜品店的窗hu斑驳在齐之芳的脸上，明暗jiao错的光影轻拭去了她脸上近二十年的岁月痕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仍是dai世亮当年入狱前见她最后一面时的青chun模样。

虽然齐之芳这张充满女xing魅力的脸，曾经在dai世亮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中反复chu现，但是他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用颤抖的手掏chu一副老hua镜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通过老hua镜混浊的镜片，dai世亮清晰地看清楚齐之芳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