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曼神父看看玉墨，又看看红菱。她们两人的发式已变了，梳成两辫，在耳后绾成女学生那样的圈圈，还系了丝绸的蝴蝶结。

“神父，我们去吧。”玉墨说。

日本人给她那纯真脸容得一。他们怎样也不会把她和一个刺客联系到一起了。

“多谢神父，当时收留我们。不然我们这样的女人，现在不知给祸害成什么了。”玉墨说“我们活着，反正就是给人祸害，也祸害别人。”玉墨又是那样俏，给两个神父飞一。她腰板得过份僵直，只有窑们知，她贴内衣里藏了那把小剪刀。

“你们来这里，原本是避难的。”英格曼神父说。

天完全黑了。弥撒大厅里所有的烛火倾斜一下，晃了晃，又稳住。英格曼神父回过，见玉墨和她十二个妹走门。

女孩们又开始闭目祈祷时，听到阿顾大声喊“等等，就来开门！”然后她们听见沉重的铁门打开。她们睁开，回过。又是一院纵横错的手电筒光，从窗帘的隙和破透来。

窑们把能暗的东西全藏掖到上了：排刀、果刀、发钗。走运的话，一发钗可以赚他一只珠。什么样的女她们不会装呢？羊羔一样温驯的女中学生也可以装得维妙维肖。然后他们便放下警觉，打算地享用她们一场。排刀、厨刀、发钗在这当亮来。假如走天大的运，扎瞎他珠之后再夺下他的武，圣诞夜就变成狂夜了。

排在最后的是赵玉墨，她发现大佐走到她边，本能地一躲。但又侧过脸，朝大佐羞地一笑。象个小姑娘犯了个小错误，却明白这一笑就讨到饶了。

红菱把烟扔在地上，脚狠狠捻灭火星。“没福气女学生，装装样，过过瘾。”

“她们天天唱，我们天天听，听会了。”喃呢说。

窑们穿上白纱衬衫，黑长裙的唱诗班的大礼服时，门铃又被打响。女孩们发现她们真象一群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人手里拿着一本乐谱，以及一本金面的圣经。女孩们和窑们匆匆看一，谁和谁都未来得及别。

“没用的！对这些畜牲，等于多送一条命上门去。他们一天杀多少人，南京城一天死多少人？不明不白死你一个国孤老儿，太简单了！…”阿多那多大声吵嚷，这是他一次用村野俗夫的嗓音和他尊贵的英格曼神父说话。

只有书娟一人走到窗边上，看见十三个白衣黑裙的少女排成两排，被网在光里。

“调会，词不会，不过我们的嘴都不笨，依样画葫芦呗。”玉笙说。

“我跟孩们一块去。”英格曼神父说：“我尽最大的力量保护她们。”

“他们不是要听唱诗吗？”玉墨在烛光里一笑。不是耍俏的时候，可她俏得如此相宜。

阿多那多心里一阵释然：女孩们有救了。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的释然太歹毒，太罪过。尽是些下九的贱命，也绝不该替罪羔羊。

“白天就骗不过去了。反正是晚上，冒充女中学生恐怕还行。”玉墨又说。她边十二个窑都不说话，红菱还在烟，一，眉心使劲一挤，贪馋无比的样。

书娟始终看着赵玉墨。她看见玉墨在用手绢拭红。她得又狠又猛，然后转脸让红菱看看她。红菱接过手绢，放在尖上了一下，替她去为圣诞夜心描画的柳眉。

“总比不去！”

阿多那多没好气地说；“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