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节

“把门打开，法比。”英格曼神父说。

法比给了个又快又恨的手势，阿顾立刻将钥匙cha入锁孔。埋尸队的人说：“快些！”

锁孔锈得太厉害，阿顾几番打不开。持长枪的士兵窜过来，阿多那多肩膀一chou，tou颈jin缩，两手向上伸去，不知是去护脑袋还是对ting过来的枪刺告饶。但士兵只是用刺刀别进门栓，用力一撬。刺刀折断了，门栓也松开来。一大团黑乎乎的人影涌了进来。

后门关上不久，一个ma队从街口小跑过来。门内人都成了泥胎，定shen在各自姿态上，两个武装军人的枪口朝着后门，只要门一开，子弹就会发she1。直到ma蹄声的回音也散失在夜空里，人们才恢复动作。

英格曼神父首先看见的是两个穿黑ma夹xiong前贴着长圆型白布的人。他断定这两个人是“埋尸队”队员，被日本人临时雇来的中国劳力。他们shen上各倚负着一ju血rou模糊的人形，想来便是死里逃生的中国战俘了。另一个战俘还能自行站立，一手抱住左肋，那里也是大片暗se血渍。英格曼神父问他们一共有多少战俘殉难。他们答不上来，说刑场就有好几chu1，来不及埋的尸首会被烧掉。

“阿顾，立刻去把急救药品拿来，多拿些药棉，让他们带走。”英格曼的意思很明显；此chu1不留他们这样的客人。

持短枪的人并没有收起进攻的姿势，枪口仍指着英格曼神父：“你要他们去哪里？”

“请你放下武qi和我说话。”神父威严地说。

持短枪的人三十岁左右，军服虽褴褛，但右xiong的口袋别了一支钢笔。他说：“很对不住您。”

“你们是要用武qi来bi1迫我收留你们吗？”英格曼说。

“因为拿着武qi说话才有人听。”

法比·阿多那多大声说：“干嘛不拿着枪叫日本人听你们说话呢？”

英格曼制止dao：“法比。”他转过tou来对持短枪的人说：“军官先生，拿武qi的人是和我谈不通的。请放下你的武qi。”

军官先垂下枪口，当兵的也跟着收了姿势。

陈乔治这时chu现了，气chuan吁吁地说：“刚刚烧了些热水，去洗洗伤口，包扎包扎吧！”他转shen向英格曼神父说：“怕血淌得太多，救不过来了。先到我屋子里，上上药，把伤裹一下。”

英格曼神父对两个埋尸队的人说：“去吧，先把他们的伤治一治再说。”

阿顾一听这话，得了赦令似的上来，帮着埋尸队的两个人往陈乔治屋里抬伤员。陈乔治的屋jin挨伙房，门开在一人高的煤池后面，还算隐蔽。

这一夜女孩们都没睡。她们在天微明时看见窑姐们把几幅旧窗幔洗chu来，搭在临时牵起的麻绳上晾晒。那些窗幔要给伤员们当铺盖。

早餐后英格曼神父一shen弥撒大袍，法比·阿多那多启动了那辆老旧的“福特”轿车，两人神se匆匆地chu门去。直到晚餐前两人才回来，英格曼神父一脸病se，两yan空dong，上楼时两手都抓住楼梯扶手。女孩们在晚自习时问问法比·阿多那多，发生了什么事让英格曼神父如此失态。阿多那多告诉她们，从安全区回来的路上，他和英格曼神父差点挨日本兵的子弹。女孩们追问，日本兵难dao敢对一个mei国神父开枪？阿多那多想说什么，大hou结提起又坠下，三番五次，还是摇摇tou把话忍了。

书娟和她的女同学们是在两天之后才从窑姐们嘴里知dao阿多那多究竟向她们瞒下了什么。阿多那多是在对窑姐们训话时讲chu这个事件的。当时窑姐们吵闹抱怨夜里太冷，睡不着觉，要求在仓库里生一个火盆。阿多那多对她们说：“还嫌冷？晓不晓得我和英格曼神父为什么差点给日本兵打死吗？”他把事情告诉了她们。他们的车从安全区开回来时，原先走的街dao着起大火，只得从小巷绕路，天刚ca黑，六个日本兵正堵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在剥衣裳，英格曼神父叫阿多那多停车，他刚说了一句英文：“看上帝面上，你们也有姊妹。”日本兵便一梭子打过来。若不是阿多那多车开得快，日本兵就把他们两个yan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