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算

我无法形容，五叔变成了什么样子。

昏暗的卧房里，五叔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静的和一ju死去的尸ti一样。从我们回石嘴沟到现在，充其量两个来时辰的时间。可就在这两个时辰之间，五叔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浑shen上下的jing1气神如同被什么东西活活xi走了，瘦的pi包骨tou，原本黝黑的tou发至少白了一半，黑白夹杂的luan发下，是一张双颊shen陷的脸。

他的yan睛半睁半闭，yan眶里全是yan白，嘴角liu着一点涎水。他使劲翻着yan睛，似乎想把隐藏在yan白中的黑yan珠给翻过来。

yan前这个一张枯pi裹着瘦骨的人，是五叔吗？

我彻底慌luan了，他好像一个饿死鬼。在人间和地狱之间徘徊。说实话，如果不是他shen上带着让我极为熟悉的气息，我几乎不敢认他了。

我不愿相信看到的一切，那一刻，我曾经尝试着说服自己：这不是五叔，不是？可我和五叔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的气息，让我想骗自己都不可能。

“五叔！”短暂的呆滞之后。我惊醒了，一步冲到床铺前，使劲抓着五叔的手，他的手瘦骨嶙峋，凉的像一块冰：“五叔！你怎么了！怎么了？”

“山？山宗？”五叔的yanpi子动了动，从充斥yan眶的yan白里翻chu一半黑yan球，他奄奄一息，往日那个龙jing1虎猛的汉子，而今像是垂死了一般，用尽全力才断断续续吐chu几个字。声如蚊蝇，我压下shen子，耳朵几乎贴到他嘴边。才勉qiang听到他的话。

“五叔，你这是怎么了，五叔？”我使劲抓着他的手，yan泪不知不觉就顺着脸颊淌下来，我想不chu一个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的人不人鬼不鬼，那时的我。年少无知，可我心里很清楚，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

“山宗？莫问了？这都是命？”五叔微微chuan着气，声音愈发的小：“石嘴沟？不能住了？你走？今天收拾？明天就走？”

“五叔，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五叔的样子，心如刀绞，虽然不知dao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必然和昨晚在小岭坡的经历有关，这一刻，我gan觉天突然塌了，万斤的重力完全落在双肩上，沉重不堪。

“莫问？走？走？”

“五叔！”我再也忍不住了，哇的哭chu了声，与我而言，五叔不但是亲人，更是主心骨：“我走到哪儿去？我能到哪儿去？”

“天下？之大？何chu1？何chu1不是家？”五叔用力xi了口气，挤chu一丝苦笑：“山宗，你听好？我走之后？今夜可能会不太平？你到小岭坡，请米婆来守一夜？记住？明天把我葬了？你立刻走，离开石嘴沟？”

“五叔！我不是不中用！”我心里一急，哭的稀里哗啦，哭着对五叔dao：“天大的事，咱们叔侄儿两个都能扛过去？”

“莫哭？陆家儿郎，liu血？不liu泪？”五叔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和平时那样摸摸我的tou。

然而，他再也没有力气了，枯瘦如柴的手只抬起一半，就ruan塌塌的垂了下去。与此同时，我看到五叔的yan神定格了，鼻息和脉搏一起停止。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愣愣的呆了几秒钟，伸手摸了摸，五叔的心tiao已经消失，心窝最后一丝热气也渐渐消散。作为赶尸世家长大的人，我不可能察觉不chu，五叔死了，真的死了。

我跪倒在床边，死命抓着五叔的手，yan睛里全是yan泪。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停的哭，但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喊，五叔都没有一点回应。哭着哭着，我能gan觉到五叔的shen子僵ying了，ying的和一gen木tou一样。

一直到这时候，我还一次次的追问自己：五叔，是死了吗？他怎么会死的这么快？

人已经死了，现在想追问什么，都已经来不及。我在地上tan坐了许久，想起五叔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初听那些话时，我的心是luan的，甚都顾不上想，可此时此刻，我就觉得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死死的注视我。那gan觉让我如坐针毡，越来越慌luan，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