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节

密语者变得晦涩起来，玄起来。乔红梅说起那个夜晚，离开北京之前。满城风雨已过去，格兰教授像”水晶鞋”中的王子那样，终于迎娶了灰姑娘乔红梅，欣然回国。半年后，她收到格兰寄来的机票和两tao漂亮裙装。她开始zuochu国准备。

是十一月初的夜晚，跟两年前她被讯问的初冬夜晚很相似。她骑车来到她曾上班、下班、政治学习、大扫除、分年货的大院。风是典型的北京北风，横着chui起落叶和垃圾。她知dao前夫已有了女朋友，她和他通电话时说：“祝贺你找到了一个好女人，建军。”那次建军来电话是为了要她来取她的衣服、书本。

她这时告诉密语者，自从那个电话之后，她对建军的亏欠gan，基本平息了。他非常冷淡，要她来取东西时最好带个帮手，否则上楼下楼她一个女人够受的。言下之意是他不会zuo她帮手的。他还告诉她，他女朋友可能会在场。

她骑车经过食堂、浴室、小卖bu，突然想起小卖bu在夏天chu售的自制niunai冰gun，因为hannai量太高，特别容易溶化。建军一买就是十多gen，用手绢兜着，百米赛跑地送到她在六楼上的办公室。冰gun送到时总是化了一半，建军也化了一半，水淋淋地傻笑。再过去是门诊bu，值班室的灯还像两年前一样肮脏黯淡。急救车司机仍在和锅炉房老王打牌。

她锁了车，走进门诊bu，拨了个电话号码。她听见接电话的人在两层楼之间大声叫喊。不久门开了。她原先的家门。建军下楼的脚步声她都听chu来了，还是穿着她给他买的假pi拖鞋。他说：“喂，谁呀？”

她没说话。他已经听chu来了。

五分钟后，他朝门诊bu走来。军装换过了，是八成新的，tou发也整理成她喜爱的样子。他说，走啊。她想也没想地跟着他走回去，上了四层楼，进了家门。一路上他问她什么时候启程去mei国，她父母来不来送别。她一一回答。对于她给他伤害和羞辱，她装得没事人一样，对他给她的一切报复和惩罚，他也不了了之。

他女朋友不在。为什么不在，她没问，他也不解释。她看见那tao她选购的进口家俱终于来了，从订货到到货需要三年。浅黄沙发上有浮雕般的布纹，大衣柜四扇门，和国内家俱比，总算不千篇一律，写字台上的台灯是不锈钢的，连电视机上的防尘布都合她的心意。在她被拘禁、失业和liu离失所的日子里，这里的一切an她的设计完整起来。一切都好，好得就像给人上的一个当。她酸楚地想，建军充实和圆满了她给他上的一个当。

建军问她吃了饭没有，没等她回答，他已去厨房打开了炉灶。他说食堂的菜，不过正好是她爱吃的清蒸狮子tou。她和他坐在小桌边，他陪她吃，谈得不多，但都谈到了痛chu1、yangchu1。于是有笑也有yan泪。原来建军可以是细腻的，不再是那个虎tou虎脑、cu声cu气、不常洗tou的中级军官。

他们谈起初认识的时候，他是高年级的班长。他把她的求爱信退给她，却悄悄为她买了一双手tao和一tao英文的《鲁迅选集》。他承认自己有多想占有她，和她chu去逛ma路，手碰一碰她简直是活受罪。她问他是否记得他们的第一次。他脸红了，说怎么会不记得？不是让你写到检讨里去了吗？那时他向所有人宣战：“chu1分我吧，是我引诱了她。”

两人都不语了，shenshen地一笑。不知谁起的tou，他们抱在了一起。很可能是她主动。她告诉密语者，这事像我干的。建军把她往卧室里抱，却在掩门时忽然丧失了ti力。她的背靠着门，他的吻已经开始。他的嘴chun带一丝遥远的烟味，那么年轻，吻在她眉mao、yan睛、嘴chun上。她以十倍的疯狂回报他，他伸chu手，指尖从她前额描画下去，描下鼻梁，慢慢再往下，把嘴chun也描下来。然后指尖停在她下chun上，它内侧shirun的一带，描了又描。那gen撩动引逗，甚至带一点作践的手指，让她浑shenchoujin。手指是建军的。gan觉失而复得。建军继续他的描画，手指点到chu1，她肌肤上一线的火hua。他yan里有泪，她yan里也有。他gen本不认识这个女xingrouti，另一个男人的侵入使它显得陌生而神秘。它怎么在那个外zhong族男xing怀里撒huan的？建军觉得不可思议。最初的嫉恨和狂怒过去了，他只觉得整件事情不可思议。

她完全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