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国的重逢是―九九〇年，在一个朋友办的聚会上。我奇怪她的“无长”：仍是一派学生打扮，嘻嘻哈哈地着自编的舞蹈，累了便声称：“我得吃儿什么！”她于是跑厨房，用手抓起一个冷馄饨，嘴里，吃得满足得不得了。

一路上我们都在谈论这个电影。谈它的立意，导演手段，演员的表演…她又是那样：里闪着孩式的认真，就像她十八岁时谈起卡夫卡。我想，我真的喜这个朋友。或许我著的这本《陈冲前传》中，倾注了我对她的喜，抑或是偏，因此它不尽然是客观的。但我不。

陈冲的“没架”是了名的。一些国记者在专访文章中也常提到这。有位女记者说：“…来了一位穿夹克、背大书包的女孩，我一看，这位著名的东方女明星怎么活脱是个逃学的孩？”

这次她从英国给我写的两封信中，提到的事都离不开她正读的书，她看过的一好电影，以及她吃过的一些新奇东西。

回旧金山第二天，她便对我说：“有一很的意大利电影，我们去看吧！”

说到我今年写讫的《陈冲前传》，使我对她的了解更一层。幸运的是我在写作过程中，她碰巧在旧金山拍摄《金门》，我和她隔三差五地碰面，有时就在她的摄制现场闲聊。写到不明白之，我会上跑去找她，带个小录音机，来一番问答。她十分合，总是有问必答。有时还会给自己下一番过分的结论，诸如“我这人不雅致，从小就是个俗的孩”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谈到她那奇大的书包。那里面总是装着她正在读的书。她读书兴趣广泛，从文学到社会学，再到心理学，一切。当然她最的是文学，那是她能写一手好散文的缘由。她也写散文诗，非常细腻的诗句。她最让我嫉妒的是她读书的速度，她可以一夜读完两百多页的一本书。有时她在早上九来个电话：“昨晚又失眠了，不过我把XX读完了。”我想，这人读书像她吃饭一样又快又猛，毫不斯文，尽诗和散文写得都十分斯文。有时跟我谈话时冒的受也是极诗意的。有次我跟她开玩笑说：“唉，陈冲，你知你这人的组成结构吗？你是半肚诗，半肚！”

我立刻说：“好啊！”她推荐的小说和电影很少使我失望。我们去了，电影果真得不得了。我了电影院被打动得神魂颠倒，直冷气。她也还没“戏”因此找不到她停车的位置了。找到车，她胡开一阵才想起该去哪里。

我说：“胡说八——假小格怎么能叫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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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的陈冲，已是好莱坞片酬最的亚裔演员。一个朋友轻声说：“你看她，像个大明星吗？一架也没有！”

《陈冲前传》写作的顺利跟陈冲的合作有很大关系。她的直率、坦诚，使我不用费任何气力去掏真话，我们的问答也从不必兜圈。有时她把心底最秘密的话也告诉我，说：“人都有罪恶的一闪念嘛！”但我认为一闪念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本质；对于陈冲的本质，我自认为是看得很清楚的，那就是，对事业的执著，对朋友的诚恳，对文学、艺术的着迷，对好吃的东西的狂。

她听后哈哈地笑起来，说：“可惜可惜，你写我的传记里没有这两句！”

她说：“反正我不是个娴雅的女孩，现在也不是！”我只得放弃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