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斯医生

这位医生的名字叫丹尼斯，是我从医疗保险公司的名册上找到的。丹尼斯这个姓听来有点雅，跟一个漂亮女xing的名字“迪妮丝”发音接近（索尔·贝楼①小说中的一个漂亮jing1明的妻子就叫此名）。我就认定丹尼斯医生zuo我的家ting医生了。其实“常务”医生更接近他职责的xing质。就是不guan大病小痛，首先要去给他诊，由他诊chu大概之后，再把你jiao到各科专家手里。专家是至“专”的，五脏六腑，从tou到脚，从骨髓到pi表，好几十个行业的分工，名称也各是各，医脚气的专家也有很长的希腊文的专门名称。当然是不止治脚气，踝骨以下的都归他关照。并且mei国人对脚气的看法也较为积极、正面，叫它“运动员脚”比如fei的不叫fei胖，叫超重。据说商店里的衣服尺寸也改得较为鼓舞人心：特大号“XXL”不再往前tou加“X”了，而是把大得无以复加的形ti尺寸叫zuo：“HappytoBeMe”（我乐意zuo我自己）。在各zhong思chao都领先的柏克莱（mei国唯一的劳工党当政的市），对各zhong残疾的称谓更是祛除歧视的意味，比如一个驼背不可以叫他驼子，而叫他“被脊椎挑战的人”（SpinelyChallenged），由此扩展向社会，若谁dao德败坏，他便是“被lun理dao德挑战的人”这样便排除了任何成见，表现了柏克莱人的新概念和开明。

①：索尔·贝楼（SaulBwllow），犹太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还来说我的医生丹尼斯。我只凭他姓氏给我的良好印象而选择了他。一阵我失眠恶化，我来到他的诊所。他和其他五个医生共同租用一幢平房，棕se仿木的建筑外ti，看去这个医生的小集ti在时尚和审mei上是十分老实的。走进去，护士请我到丹尼斯的一间检查室里等候。屋里基本是秃的，没有装饰。看来丹尼斯医生有个细腻名字的同时还有个求实jing1神。

我坐在那儿等丹尼斯医生的chu现。不觉也就顺便想象他的模样、xing情，一定是位细致而温存的男xing，中年，却未超重。总之是很“常务”的医生，有zhong主妇的周到入微，安详ti贴；总之是温文尔雅，同丹尼斯这姓氏不差太远的…正想得jin张，门“砰”地打开，一个拄双拐的老爷子在门口站立，一条tui裹着cu大的石膏，脚也被绷带缠得很大一坨。他shen上披一件不太白的白大褂。于是石膏、绷带、两只加金属的木拐，连同那灰蒙蒙的耷拉着的白大褂使这老爷子每一动作都拖泥带水。我想他必是丹尼斯医生的另一位候诊者了，便立刻站起，腾椅子给他。却听一个大嗓门说：“我们哪里不对劲？”这大嗓门竟属于这老tou儿。他看看有七十好几，听听却不老不残。我一时愣着，挂一个无利无害的傻笑。我不懂他和我怎么就成了“我们”

老tou儿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平衡调整好了，空chu一只手，伸给我：“丹尼斯。”

我这个很会见风使舵的人居然会如此失教养的木讷，令我事后很悔。我尽量以柏克莱的“无歧视”jing1神来自我鼓舞，全shen仍是由于失望过度而没了力气。他像是gen本没看见我随时有可能找借口溜走，然后ma上打电话请保险公司把我从丹尼斯老tou的监护下挪chu来。随便谁，爱谁是谁，不姓丹尼斯就好。在如此的心理冲突和沮丧中，我回答了例行的病史病例提问。

丹尼斯十分吃力地以一zhong杂技平衡鹤立着，把我的回答记录下来。在一本黄颜se带格的信纸上画着字，为将就他的老huayan他把字写得大而疏松。很快就写下去半个本子。其间他告诉我他如何chu了车祸，手术如何完mei。然后他q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