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经忘却了真正的容貌。

父亲的告诫，一直回在我的耳边，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父亲对我说的这番话。那天天亮的时候，父亲一直在叹气，他对我说了一番令人动的话。

可是，当记忆回到这片凄凉的坟墓群，那柄刻刀分明就在我的手上。刻刀不锋利了，但刀柄上的弯曲，我不可能会忘记，这是左撇的父亲为他自己的用手习惯制造的。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那柄刻刀，是在我上要一人前往B市上警校的时候。父亲取了那个致的小盒，刻刀还静静地摆放在盒里，那一次，我和父亲秉烛夜谈，一谈便是天明。

父亲说，眸是人的第二颗心，他让面对任何人，都要看透对方的眸，看穿对方的心灵。父亲告诉我，任何人的路都是不平坦的，他是那样，我也绝对会是那样。父亲还告诉我，不仅眸是人的第二颗心，心也是第二双眸。广乒夹划。

"父亲不希望你像我一样，拿着这刻刀一辈。我和这刻刀相伴很久了，我拿着这刻刀，刻过岁月，刻过生命，刻过人心，直到，刻尽芳华。"

母亲说父亲是病死的，街坊邻居也说，父亲在死前发了疯。母亲哭得很厉害，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哭得撕心裂肺。

父亲让我上了警校之后，一定要成为一名为正义奋斗的刑警。父亲有些慨，盯着窗外凝望了很久，而我则盯着那盒里的刻刀。那么多年过去，刻刀非但没有生锈，竟然还非常锋利。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在火车站的月台之上。母亲没有去，父亲一个人送我去前往B市的火车站。父亲没有和我多说，只是在我上了火车之后，他伫立良久，直到火车缓缓前行，父亲才转离开。

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是一个背影。

后来，父亲死了，时值冬日，母亲没有等我从警校赶回来就将父亲火化了，待我归去，我只看到了父亲的骨灰盒。我第一次对母亲发了火，我质问母亲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将父亲火化。

他让我看人，一定要从心发，永远都不要用睛去看表面。

我的眶苦涩，我不知我是不是已经哭了，因为我的脸上满是雨，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母亲骗了我，当年父亲说的那些话，别有意。

"人的生命有限，我已经要老了，生命也总会走到尽，李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你认定一条路，你一定要一直走下去，定不移，矢志不渝。不要走错路，勿忘初心。"

父亲就像一个诗人一样，成诗，父亲又像哲学家，说了许多我至今没有办法理解的话。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邱兴化，李立人，小蒋那些犯罪分说过的一句话：总有一天，我会受到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痛苦。

后来，母亲告诉我，那柄刻刀，随着父亲一起被火化了。

我最亲的人，同样有事情隐瞒着我。

父亲下葬之后，我颓废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回警校，而是终日在父亲的房间坐着，去父亲木工的屋待着。当我想起父亲的刻刀时，我却怎么都找不到了，屉里，只留下了装木刀的盒。

我拿起刻刀，手在上面轻轻一拨，一不留神，指尖被划破了。我惊讶万分，长期没有使用的刀，绝对不可能锋利至此。父亲见我血，并没有过多的关切，他拍着我的肩膀，让我记着他曾经说过的话。

我的脑海里同样浮了红衣怪人在几个小时前说的那句带着反问和嘲讽的话：李可，真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