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样，他一边挑剔，一边还是在那些壮健、长相不错的黑人中作了初步选择。这些人，他肯付通常的价钱；不过，其余的，他则要求大大的减价。而塔芒戈却维护自己的利益，拚命赞扬自己的商品，谈了找隶的困难和贩卖隶的危险。结果他对白人船长准备装上船的隶要了一个价格，我也不知是怎样的价格。

隶们排成长行走来了，他们的由于疲劳和害怕而伛偻着，每个人的脖都在一长两公尺的叉里，叉的两个尖端用一木在后颈连结着。开始行走的时候，其中一个领人把第一个隶的叉柄搭在自己的肩上，第一个隶把跟在自己后面的隶的叉扛着，第二个隶又把第三个隶的叉扛着，其余的隶也都一样。如果要停了下来，带人把叉柄的尖端地里，整个队伍便停下来。可见逃走是不可能的，因为脖上着一两公尺长的木。

“我会找个地方安置她的，”他说。

他的一个老婆把他的臂膀拉了一下，弹便横飞了去。因为她发现她丈夫要杀死的那个老儿是一个法师，这个法师曾经预言她将来要当王后。

“喂，我把这个女人送给你。”

她长得很俊。勒杜微笑着望着她，然后拉住她的手。

②约洛夫，内加尔的一个大族。

“这样一条大汉如果能把他安全无事地运到提尼克岛①，我至少可以卖他3000法郎。”

“全退化了，”他说“从前真是大不相同，女的一米八，4个男的赤手空拳就能把一艘三桅战舰的绞盘转动，把主锚拉上来。”

大家坐下，一个手懂得约洛夫语②，当了翻译。大家换了几句初见面时的客话以后，一个见习手拿来一篮瓶装烧酒；大家喝起酒来，船长为了讨好塔芒戈，送给他一个漂亮的黄铜火药筒，上面有拿破仑的浮雕像，对方客客气气地收了。大家走草棚，坐在树荫底下，面前摆着许多瓶烧酒；塔芒戈一扬手，叫人把他要卖的隶带过来。

还剩下30个隶，都是些孩、老儿和病弱的妇女。

塔芒戈对这堆废不知怎样理才好，他向船长建议以每人一瓶烧酒的代价让给他。这个建议很有引力。勒杜想起了在南特演《西西里的晚祷》时①，他看见过一大群又胖又大的人，走已经客满了的池座，由于人富有弹，终于坐下去了。他就在30个隶中接受了材比较苗条的20个。

“好呀，再来一个！”塔芒戈瞄准一个十分衰老的老儿“一杯烧酒，要不…”

“我要了下来有什么鬼用？”勒杜回答。

勒杜船长一声不响，把他打量了一番。塔芒戈像个掷弹兵接受外国将军检阅一样站得笔直，自以为给了白人一个好印象而自鸣得意。勒杜以行家的光仔细打量他以后，回过来对他的大副说：

翻译一旦把塔芒戈的要价译成法语以后，勒杜听了又惊又气，差儿翻倒在地；接着，他嘀嘀咕咕、恶狠狠地咒骂了一阵，站起来，仿佛要同一个这么不讲理的人断绝一切易似的。塔芒戈忙把他留住，好不容易才使他重新坐下。又开了一瓶酒，谈判又重新开始。这回到黑人认为白人的还价是荒唐的和毫无理的了。大家大声嚷嚷，争论了许久，拚命烧酒；可是烧酒对订约双方产生的效果很不相同。法国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还得越低；非洲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让得越大。这样，等到一篮烧酒喝完后才达成了协议。一些劣质棉布，加上一些火药，打火石，3大桶烧酒，50枝没有修好的步枪，换了160名隶。船长为了表示易成功，拍了拍已有七八分醉意的黑人的手掌。黑上到法国手手里，手急忙卸下黑上的木叉，换上铁制的枷和手铐。这倒真是足以显示欧洲文明的优越。

男隶，女隶，一个个从船长前面走过的时候，船长总是耸耸肩膀。他觉得男的太瘦小，女的太老或者太年轻，他抱怨黑人现在退化了。

这时候，塔芒戈对于剩下的10个人只要求每人一杯烧酒的代价就行。勒杜想，在公共车辆上儿童只付半票和只占半个位，因此他要了3个孩，并宣称再也不肯多装一个黑人了。塔芒戈看看自己手里还剩下7个隶，便拿起长枪，瞄准一个站在最前面的妇女，这妇女是那3个孩的母亲。

翻译是一个讲人的人。他给了塔芒戈一只纸鼻烟盒，问他要了剩下的6个隶。他卸下隶们的叉，叫他们到哪儿就到哪儿。他们上就逃走了，有的往这边跑，有的往那边跑，谁都不知怎样才能回到离海

①提尼克岛，西印度群岛的一个大岛，现为法国海外省。

塔芒戈开枪，那个女跌倒在地上，死了。

塔芒戈这时已被烧酒得发狂，看见有人胆敢违反他的意志，便再也不能克制自己。他用枪托残暴地殴打他的老婆，然后回过来对勒杜说：

①《西西里的晚祷》是法国作家德拉维涅（1793—1843）所写的一个五幕悲剧，演受当时观众的迎。

船已经装满了。

白卷边和他的几内亚土布短之间，了一大段黑肤，像一条宽带，一把骑兵用的大军刀用绳系在他的腰间，他的手里拿着一枝英国制的漂亮的双步枪。这样打扮以后，这位非洲武士就以为自己比黎或者敦的公更加时髦了。

“买了吧，”他对白人说“要不我就打死她；给我一杯烧酒，否则我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