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瓦斯爆了炸，树儿伤心至极，他用糙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缺嘴，就是从这张嘴里，猛然，火来：你他妈的——你这臭麻，你这雪麻，老揍扁你…

我说树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我开玩笑，我看你简直就是一三百斤的野猪，就是一张嘴，一张缺嘴嘴…

麻倒在刚放完炮的煤堆里，煤堆里弥漫着爆药的清香，井巷里弥漫着树木的清香，然而麻和树儿全都闻不到了，他们在煤堆里越陷越，拳接的嘭嘭声和心脏撞击膛的呼呼声相辉映，此起彼伏。树儿的恕火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恕火，他虽然发在井下，但它的源在乡村、在城市，在十分贫困的乡村和在度繁华的城市是一样的，树儿的心中始终充满了狼者的悲苦和扎不下的心酸。

我要你背木，你怎么抱来一捆板？

木你都不知是什么？我看木就是你，你就是木。

麻挖了三十多年的煤，这天终于尝到了煤的味，这些煤是树儿用脚一踹一踹的喂到他的嘴里去的。他腔里被这些脆生生的乌金充着，他叫不声来，他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大喊大叫，只是里的泪放任地了脸颊…

哐当哐当，荷叶空车又飞了扒矸机…

似乎因为某无声的传承，树儿的心没过多久就与企业的粘在了一起。树儿到这是一个他一直在梦中寻找的地方，他没想到自己能够在现实之中与这样一个地方合在起。就这样，时光一的将树儿的生命推向辉煌，树儿在二十八岁那年，以农民工的份当上了一个掘队的队长。

我就是木？哦——木就是树，我们家乡长在树林里的木材叫树，不叫木…

树儿知自己又象过往一样闯下祸来了，他无法控制在自己骨里的那坏脾气，那在压态势下的叛逆神。这些年，东奔西颠，似乎都是源于这些因素。树儿不知该怎样向柳柳说起，更不知该怎样向柳柳的父母待。

终于，矸石完了，当传叫唤声：架棚喽——抬、梁来，背板来。麻在放肆大喊，仿佛要将他擅长演的傩戏推向。

荷叶重车在巷的中起了飞…

在班前室通往澡堂的过里，麻的一番话在树儿听来简直就叫石破天惊：我麻从不搞别人的鬼，有什么说什么，树儿，今天的事，归我们俩人自己的事，放在心里，各自去琢磨、各自去品味…

树儿动得有些昏，赶用手扶住墙，就在他的下，他模糊中看到一行用白粉笔写在红砖墙上的字：巷成功对穿，杨雪义万岁！！

麻退休后，树儿很少见到他。听说他那唯一的儿混大了，开了好几个厂，不仅给他买了一崭新的住房，而且将他接到城里去好好疗养了半年。

麻对树儿留下的永久之谜是在一个建井周年纪念日的酒会上解开的。那时麻已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与麻一天矿的老乡，潘惠发因为多喝了两杯，他乎乎，神神叨叨的说起了麻：那麻呀，在乡里农村时，是个打架大王，他还参加过县、乡武术比赛呢，就在争夺武术散打第一名时，他被对手打成了“九半”，什么？不懂“九半”是什么意思“九半”就是十个手指，少了半个手指。

树儿走上任的那天，刚好是麻退休离岗的日，麻将自己用了多年的掘收尺时用的尺送给了树儿：好好，标准活，不差毫厘…麻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赶扭开，看矸石山上飞奔的矿车。

树儿听到这里，就象是也喝醉了酒，猛然跌坐在椅上，说不一句话来…

矸机手柄，抬用矿灯直着树儿：去，推车，矸，当的事你少心，这条咸鱼你吃不了。树儿听着这轻篾的支使声，压恕火，轻声说：请你将你的矿灯移开，你知不知，在井下，用矿灯这样直截照着对方，是对对方的极不尊重…

树儿，快去背两木来，打临时支，板有些来力。树儿疯了一般冲了去，仿佛野找，他抱起一捆板又飞了当，这时当里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木是什么？我真的不知，你又说得那样十万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