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透过了一线光亮，似有所得，却又是朦胧的，看不分明，空灵的，不可扯来，便问：“你讲价行路与写作…”

“你自己去想么！无论是谁，在他不离开大地时才是有力的。自然，社会，可是一森罗万象的大书哩！”我的心中又亮堂了一些，话说：“就是说，白天，你读着山川，原野；夜晚，您读着皓月，星空。间或还与风低语，同秋虫对歌，携霜嬉戏，抱尘砂长游，大地上纵横的阡陌，便是您作品的经纬了。”

“不经过长途跋涉的人，不会懂得我的歌，更不会懂得不同时候的不同韵味儿。你听，泥泞中，我唱一支凝重的歌，林中小径上，我唱一支轻柔的歌，登时，我唱一支铿锵的歌，柏油路上，我唱一支快的歌。而主旋律便是，沙，沙，沙。”

他慈祥地；“我希望在大地上延长我的印痕。”

我接着说，这么说，文章的人更得持守一片净土，这片净土就是他的基。有了自己的土地，才好印上自己的脚印，无论是正是歪是是浅都坦白地印上，都要珍，因为是他自己的，这块土地就是他的心电图纸了。

“你也会唱歌？”我有些惊诧了。

“还要去踩犁铧刚刚翻松的土地，那地方别人还来及留下脚印，因此也没有路”我补充。他微笑：“别只顾地上，也得留意天空。晴朗的日里，你最好穿黑的衣服，这颜收的光多。”

母亲。”

“请问，生活基浅薄如我，足痕该印在何？”虔诚地问。

“我只说我自己，有言在先嘛！”他又谦和地笑了，带着几分柔情：“我们的家族曾有过极受幸的时代，被帝王在上镶了珍宝。只不过，那只是畸形社会的畸形附丽，血腥世界的血腥记录。”他说着，又慢慢爬下方凳，挨到床边，索索地从褥下面摸一稻草亲吻起来，脸上现异样的红：“我走遍了大千世界，最喜还是自己的土地，生命诞生的地方是我扎的地方。人不是浮萍，不能没有基，没有基的东西只好随波逐，任风播扬。”

“要想脚印，肩上得有负重。”他说。

如同醍醐，我的心豁然开朗了，前现了一条广远的并不十分崎岖的路。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不胜慨地说：“以前听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自己也不过听听而已。今天才懂得。行路与为文，竟是这么相通。”

他摇摇：“不必了，自己的鞋只能自己去寻找，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答应：“是的。可以请你给我一双合适的鞋吗？”

…其后，我便对大地燃起了炽的火，在城镇，在山乡，在军旅，在创造丰硕未来的人们中间，在平凡而激的湍里，采撷，扬弃，凝炼，记下那些从心泉中的宁短勿长的文字。然而，无论我狼迹何。都忘不了那个有趣的夜晚。我已经不需要别人赠我一双红舞鞋了，我自己依稀变成了那只敝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