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人走后，小伙计这才委屈：“那吊钱是我亲自串的，五百个，不多也不少。”

可沈家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么？沈悦明的母亲曾遗芳和叶家女儿的关系极好，就是当今太后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遗芳姑姑，皇上又那么看重沈悦明，更别说沈家还有陈家这么一门得力的姻亲，到时候别说吞并沈家，只要皇上护着，卫君不仅不会得手，反而会自取灭亡。

卫氏冷笑：“亏你还记得，可你又了什么？你指使人陷害沈家，你这是什么行为？你以后不要叫卫君了，你改名叫卫小人，也免得二婶在九泉之下跟着丢脸！”

正巧外伙计和客人起了争执，客人说少给了两文钱，伙计说没少给，争吵起来，林掌柜去一看，先给客人赔了不是，补了五文钱，又斥责了小伙计。

卫氏对这个堂弟很是怜悯，经常伸援手，弟俩的关系很好，后来卫君答应在江西定居，卫氏也松了气，却没想到卫君是年纪越大，行事越激，竟想吞并沈家，一人独大。

直到离了四喜胡同，邓园才对闻凌风：“只怕师傅要无功而返了。”

邓园却摆手：“只要这位老太太在这儿，师傅绝对不敢动手，只是不知是谁给她报的信，别说沈家的人不知这一层亲戚，即便知，怎么老太太来的这么快，只怕和师傅是前后脚的江西。”

她得知卫君上京的目的后便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半路还有人通风报信，足见事情的急。

林掌柜问林宛如懂不懂生意的事，林宛如不想叫林掌柜知晓她的份，便笑：“我打小就由父亲教导着看账本，不敢说通，略懂罢了。”

那是卫君生母的牌位，卫君跪在那儿，脸上一波澜也不见，见堂问他，他：“母亲告诫我，要行事端方，不能失了君之风，对不起我的名字。”

林掌柜却是计上心，将那吊钱开，去掉两个铜板，重新串了起来，拿去给林宛如看：“明明是五百个铜钱，那人非说少了，如今的生意是越发难了。”

邓园仔细一想师傅刚才被训斥的样，也觉得有几分好笑，捋着胡须晃着脑袋回了家。

林掌柜若有所思，能从小教女儿看账本，定是经商世家，看来真是和林家是亲戚呢。

她可是在铜钱堆里长大的，别人秤银还秤不准，她拿在手里就知有多重，这手功夫还是父亲手把手教来的呢。

林掌柜：“只说知了，就不停蹄的过来了，别的倒没有说。”

林掌柜不死心，又去了几个铜板让林宛如颠，林宛如笑：“少了九个。”

林宛如却和林掌柜在酒庄里聊了起来，一个想间接地打听林老爷和林太太的近况，一个想林宛如的份，因此都不想停住话题。

卫氏怒极，指着堂上的牌位：“二婶临终前你是怎么答应她的？你说！”

林掌柜便斥责：“几文钱的事，不值当伤了和气，下次再有这样的事，赔个笑脸，多给几文钱便过去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小伙计便不说话了。

林宛如接过来颠了颠，笑：“的确是少了两个铜板，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为了两个铜板和客人起了争执也不好，掌柜的还是好好地教导小伙计吧。”

林掌柜看向林宛如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生意的就服有真功夫的人，林宛如这一手可真是把他镇住了，直到临走前，林掌柜还不死心的问林宛如师从何人。

此时卫君，一改之前的威风，跪在正堂摆放的牌位前，也抬不起来，旁边坐着的便是他的堂，杨家的二老太太。

这下林宛如反倒不确定了，她径自沉思，却忽略了林掌柜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知东家定下的暗语，甚至对东家太太的娘家都了若指掌，这位林姑娘，到底是什么人？

卫君发胡白，都是能曾祖父的人了，却跪在堂上听由自己的堂训斥，这实在是跌破了人的镜，闻讯赶来的邓园和闻凌风看着堂上气势汹汹的卫氏，愣是一步也不敢上前，悄悄离开了。

闻凌风：“这倒未必，师傅决定的事何曾更改过，更何况还牺牲了一个蓝之行，只怕更是不肯罢休。”

他的事？她问林掌柜：“老太太看了信说了什么？”

闻凌风：“既如此那还忙什么，咱们先回去吧，等老太太训完，师傅得空了再来吧。”

林掌柜愕然，她居然用手一颠就知少了两个，这手功夫别说小伙计，就是他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