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的石父见他说的不着边际，便板起脸低吼一声：“凯！你胡说什么！”石小凯就愣了一愣，然后呐呐地住了。

几乎所有的大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这单纯的年轻人。一位常年走南闯北的本家长辈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一旦有人开了，其他人也就打开了话匣，纷纷说起了自己所知的，方雪晴完全无法判断真伪的小消息。这些讨论再次被石小凯愤怒的喊叫声打断了：“这些狗官！比封建时代还不如！这是社会主义？”

方雪晴茫然四顾，发现大分人的表情都很奇怪，或者可以说意味长。这表情让她觉得恐惧，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被整个世界欺骗甚至针对。

她呆呆地看着那位伯伯，前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明暗替，艰难地整理着思绪，却听见石小凯的声音在堂屋里爆炸开来：“什么狗世？…老百姓受了冤屈，遇见解决不了的事，还不许上访？就算是古代，老百姓还许告御状，还能拦轿鸣冤呢！？”

方雪晴也被吓了一，转看时，却见这家伙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憋得紫涨，气得说不话来，但他其实还只是个孩，也只能生气，什么都不了…他甚至不能随心所地生气。

堂叔嗯了一声，向人群扫了一。一位本家叔伯赶上前一步，像手一样把那张通知书方雪晴手中。方雪晴了一分钟时间让自己鼓起勇气，然后展开通知书。看了一遍之后，张嘴才只来得及说一个“我”字，泪便而下。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她后的石小凯和一直跟着她的堂婶赶一左一右地拍肩抚背，良久之后，她才再次组织起语言：“我妈妈…就算神问题了…又怎么会死…”

她哀求般看向堂叔，堂叔的表情却也有些为难。方雪晴浑筛糠般哆嗦着，再一次觉得自己的神要持不住了，终于有一位上了些年纪的本家伯伯咳嗽了一声，同情地开了：“丫…”

所以各地都在严防死守，哪里有人去北京上访，当地当官的要受分的。”另一位附和：“嗯。我也听说了。

以前北京还有上访村，现在都推平了，把上访抓的抓赶的赶，还死了人…”“其实东洲神病院就是为了关上访的人开的。我家小先前谈的那个女朋友就是在那里当护士的。我记得那丫说过，他们那其实一个真正的神病都没有。…现在怕是有些被抓去的关神病来了吧。”

“嘘。”看到方雪晴现，人群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只有大门边的石小凯，甩开他后的父亲试图拉住他的手，在人中奋力挤向方雪晴边。方雪晴则走向前来扶住她的堂叔，浑发着抖，从咙里挤几个字来：“叔，我再看看那个通知…”

在咫尺，不厌其烦地在方雪晴的耳边提醒她发生了什么。她终究只能默然起，慢慢地走到了堂屋门。堂屋里的人越发多了，简直泼不。人们面各异，语气也或是担忧，或是惋惜，或是悲伤，暂且不论这些语气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成分：

“…这也太倒霉了，这才几个月呢？两前后脚的说没就没了。”“过年我和狗儿还一起喝酒来着，这还没半年，好好一家人就变成这样。”“能富两也是老实人，可惜好人不长命，唉。现在留下两个娃娃可怎么办呢？”

我们区应该也搞了这个吧…丫，我估计着，你娘应该是本没到北京…只怕是在我们这边火车站，还没上火车呢，就被截访队的堵住了…”伯伯的话听起来有一匪夷所思的真实，也终于解释了方雪晴的疑惑：妈妈为什么一去就杳无音讯。

突然失声喊了来：“不对！不对…我妈妈神病院的时间？怎么是她去北京那天？”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方雪晴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满泪地看着这位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长辈，期待着他能给自己一个奇迹的答案。

但伯伯叹了气，慢慢地说：“是这样的。我也是听说啊…听说最近，很多地方的政府都搞了什么截访队…专门堵上访的。有人上访的，都说是神病，给抓回去关到神病院里。

堂叔叹气摇，表情凝重，但并没有多少困惑：“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神病院问清楚。”方雪晴垂着，双手痉挛地握着已经因为传来传去而变得皱漉漉的通知书，一笔一划地又看了一遍。

“小的那个还要治病，可怜…”“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小的怕是不知自己可怜，也就不可怜了，他们家姑娘才…”

也不知是在嘲讽石小凯的不谙世事，还是在嘲讽别的什么：“呵呵。现在是什么时候。我也刚从北京回来，奥运会上就要开了，老外越来越多，都是记者电视台…现在去北京上访，那不是给国家丢脸，影响国际形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