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个时候来，那还有地方住，早就住满了，山西会馆今年则是空了一半，住在那边方便些，南直隶你们也算熟了，和外省人打打也好。”王友山有通盘的考虑。

“方才你这，就算拿去党争都不怯场，真是了得，姑且当你说的有理。”王友山调侃了句，然后神变得有些悠远，淡然说：“大败一次也好，浑浑噩噩有几十年了，打痛了或许能励图治，有所改观。”

赵，不再多说，这些话其实藏在心里也好，而且说来并不值得骄傲，无非是先有结论再行推导，可实在是忍不住不说，自从抚顺陷落之后，赵所见所闻所想都是这些，越想越觉得一郁郁之气缭绕心间，而且没有个倾诉的地方，今天开了话，正好说个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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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余兵丁能打的不过八百，还要混成几，那么杨镐在辽汇集的大军又是什么样？只怕那边几位得还不如周参将，就算完全一样，十万兵能有一万家丁亲卫这般的锐吗？这一万锐还是分成大大小小几十上百，力不能使到一，甚至也不会用到一，这般情形，杨镐改得了吗？”

王友山沉默下来，王兆靖看了父亲，又看了赵，微笑着坐一副倾听的姿态。

从党争开始之后，从乡试到会试，各方伸手越来越，一名举人，一名士，只要能把自己的人安排去，那么乡野间和官场中自己的同党就多一个，靠着自己的才能不是不能考中，可王兆靖这两年没怎么沾学业的，那就不必提了。

晚饭吃得很早，不是家里厨房准备，而是在附近的饭馆叫的菜，很丰盛也很随意。

说到这里，赵和王兆靖都是想到了一件事，他们定期细读邸报，对天下事都有了解，山西今年有一次大地震，全省死伤惨重，在这样的天灾面前，什么士人百姓的份也不用，想必举也有死伤。

“你是我儿，就算你这两年苦读，也一样中不了”王友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喝得多了。

“不好说只怕是改不了的”对赵的问题，王友山吐了气，中途改才给了回答。

有些话赵原来不会说这么明白，不过，他觉得有必要让王家父更明确的认清这个形势。

王家这边虽然简陋，但也是大人家的设置，谈完之后，就安排下人伺候赵和王兆靖洗漱，换上衣服，不过让赵有奇怪的是，行李还是放在前院，不仅他奇怪，连王兆靖都觉得奇怪。

长辈考虑的很周到，这倒正合赵的心意，王兆靖有些糊涂，禁不住问：“父亲，去咱们南直隶自己的会馆不行吗？为何要去山西那边？”

“里有消息传来，陛下越来越差，几次咳血吐血，有人说撑不过五年，还有人说撑不过三年，一朝天一朝臣，当今不在，局面就要翻转过来，东林那一派隐隐又有得势的意思，为父这一党开始走下坡路了，从前的承诺不得数，现在没什么人情往来了”王友山在侄面前丝毫没有避讳，事事都说得很直接。

“你光说官军如何，只讲武将们的错，为何不提那建州女真，一味说自家弱，别家，这也不是公允之举。”王友山突然开说。

和兵那些老军务接的久了，王友山对兵事越来越懂，赵开后，他这边就不在声，叹了气凝神细听。

“天长日久，才会有弊病丛生，我大明太祖开国，成祖靖难，那时何等的兵将，可距今已有二百年了，建州女真才多少年，还没这么多的积弊。”赵回答。

“既然是来看，就不要住在家里，早晚饭，然后去山西会馆那边，在这宅院呆着能看到什么，能见到什么人？”王友山说得很是于脆。

这话说，王友山愣住，就这么安静半响，才失笑声，在那里自顾自的摇，屋里的气氛也变得和缓许多，不复方才的郑重。

为某一党众人的弟，如果中了，那岂不是给这一党增添人手，如果能拦那是一定要拦的，特别是王友山这一派已经完全失势。

“早些去吧，在这里好好看看，和外面人打打，觉得看得够了，心里有主意了就回去吧”这一晚王友山喝得略多，太还没落山就赶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