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四十五年腊月初九，天地森寒，可江南的森寒和江北不同，仍见绿意，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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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护卫松了气，余二公却没有理会，只是安静的看着江面，大火烧了有一阵，船壳破裂，舱室开始，一艘艘沙船开始沉没，火势也变得小了些。

这四名护卫的注意力不在大火上，他们一直看着距离十几步远的二百余名青壮，尽冬日，这些人穿着也是不多，都是手的打扮，他们神灰败站在那边，不时的看看面，又看看站在那里的余致远。

永乐二年，松江府清淤，引吴淞江刘家河，疏浚黄浦江，两江合海，充沛，泥沙不再淤积，成为良港，松江商人可以乘船逆而上，去往南直隶、江西和湖广沿江驻地，贩卖货，贸易特产，又可以海北上去往冀鲁辽镇，南下福建广东，远洋去丽和倭国，所谓“襟江连海”天生枢纽要，贸易中枢，这就是松江重赋却富庶依旧的原因之一。

临近天黑，黄昏时分，松江府上海县每个人都顾不得天寒，大家走屋门，或驻足院中，或向着东北边走去。

“余二不是去码了吗？”反倒是县城内的各青楼里的女能猜到去向。

在港中，余家的船队正在熊熊燃烧，大火带起的呼呼风声，船板破裂的啪啪声，还有江涛声诡异的组合在一起，不时有桅杆断折砸中，激起爆开。

江面和天空都已经被大火映红，本来才是黄昏，可火光炽烈，让人有夜的错觉，对比的四下皆是黑暗。

火光又弱了些，知起火之后，上海县内赶来不少人，以余家在当地的财势名声，相熟的人当然不少，若放在平常，早就过来攀谈讨好，现在大家都远远的站着，接耳，指指。

二公余致远风闻名，却从不在留宿外，而且每隔一天都要去一次码，看看那边停泊的自家船队才安心。

突然间有人向前动了一步，他们这一动，那四名护卫立刻把手放在了刀柄上，冷冷的看了过去，其中一名护卫更是离余家二公近了些，这是早就定好的办法，一旦有事，三人住，另一人拽着余致远就跑，别看余致远贵公模样，手远比一般的富贵灵便捷。

通州（此是说南通州，就是现在的南通）和崇明岛造沙船，大船停泊上海港，余家的船队自然也是停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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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久了，手和护卫们都觉得发冷，码上被大火烘的和，这寒意却不是上，而是心里。

动的那个人却是手中的一人，他满脸愧疚神，就那么双膝跪地，有这人带，二百余名手纷纷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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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面上的混和喧闹，码上却安静的很，余致远站在距离岸边不远的地方，他玉冠束发，披纯紫貂裘，漠无表情的看着江面大火。

此时上海县城的东北边红光映天，那边正是码所在，这边少有晚霞映天，黄昏时分这样的红光，只有可能是火光。

貂裘玉冠，俊俏郎君，被火光霞光一映，看着好似画中人一般，跪在前面的手，还有侧的护卫都在等着这余致远说话，可这位公就那么无喜无悲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盯着沉没的船队。

余家的船队太大，所以在港中独占一，距离其他船只较远，看着这边如此大火，大家纷纷扬帆，尽可能的避远些。

因为距离不远，风火烧的气烘人，虽说天寒，可码上众人却被烘的浑是汗，四名汉护卫在余致远边，自从余郎中被罢官回乡之后，就请来武师看家护院，这余二公每日都有这些人护卫，因为这个还被人讥笑，说堂堂世家门第，却这些笨武夫整日里纨绔恶少的派。

这个理也很明白懂，如果海运更，损耗更小，那么漕运改海说起来就更是理直气壮，最起码可以争上一争。

江南重赋，虽说豪门世家不受这个负担，可也有不少人受其害，即便拖延拖欠也少不得挨上一刀的，这等人家对余二公的倡议最为赞同，很多人愿意钱力，这些人家背后往往也有些官员士在，看着这声狼就越来越大，渐渐就要成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