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她的老师徐怀，并不是个会关心组员私下生活的人， 只对bi画有很严格的要求， 可能zuo过最温情的事情， 也就是当初送了组员们一些情人草茶。以前还有组员在背后悄悄叫他“徐铁丝” 不是真正的铁丝，是铁面无私的“铁私”如今他会来看涂庚山，她真是一点也没想到。

涂南下了医院大楼，这么长时间以来， 终于又拨通了他的电话。

上一次给他电话， 是她画错那一笔石青， 不得不通知他去dong窟里认错的时候， 一晃，这么长时间就过去了。

徐怀并没有走远，也没多意外。师徒二人在电话里简单又客tao地寒暄了几句，他说了个附近的茶楼，让涂南过去找他，就把电话挂了。

涂南收起手机时抬tou看了一yan天， 今天云白天蓝， 很像她离开临摹组那天， 在dong窟外看到的边疆天空。

她沿着路， 慢慢走chu去。

徐怀在倒茶。

这是涂南走进茶楼时看到的场景， 他穿着灰se的中山装，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长条形的茶桌， 他手拎着紫砂茶壶往杯子里倒茶，水落在白茶杯里，壶嘴往外一阵阵地吐着白雾。

茶楼里清闲，左右的茶桌都空着，就他那座坐了人，一人一桌，看在yan里其实是个ting有bi画gan的画面。

她走到对面，叫他：“徐老师。”除了地点不对之外，他人看着并没多大变化。

徐怀看她一yan，点tou“坐吧。”

涂南坐下来，手放在膝上，坐地很端正。

她进徐怀组里这几年，跟这个老师的jiaoliu都在bi画上，这样私底下坐在一起说话是从没有过的事，不自觉地就会严肃起来，有事说事，无话闭嘴，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更何况她是带着错退组的人，也没有什么往日旧情可叙，徐怀没有对她横眉冷对已经算不错了。

“你父亲怎么样了？”徐怀先问了这句，把茶壶推给她，示意她自己倒，但她摇了摇tou，没有要喝茶的意思。

“暂时没事了。”她跟着问了句：“您怎么会来看他？”

徐怀说：“你父亲给组里捐过一笔钱。”

离了bi画，讨论的是卧病的涂庚山，师徒间似乎把当初dong窟里退组时的不快给忘了。

徐怀告诉涂南，涂庚山自从当初问过她退组的事后就一直跟他有联系。前段时间涂庚山捐了笔钱给组里，他想gan谢一下，没能联系上人，最近打电话去涂庚山工作的报社一问，才知dao人原来shen患重病了，就特地赶过来探望一下。

说到这儿，也许是为了安wei涂南，他口气温和许多：“人没事就好。”

其实涂南想过这个原因，只是不确定，她爸以前就说过他们临摹ting苦的，但没想到她都离开了，他还会捐钱过去。

她口气淡淡的：“不用谢他，他为了bi画什么都舍得。”

徐怀喝口茶，放下茶杯“你们父女的事情，我听你父亲说过一些，听他说，你最早是被他bi1着才会选择bi画这条路。”

涂南没说话。

他接着说：“可能在你yan里他算不上什么好父亲，不过对临摹而言，我得gan谢有他这样的父亲，才不至于让我们这行后继无人。”

他们这行，是比较小众的一行，很多人接chu2不到，自然不了解也不关注。大多数学mei术的人yan里看到的还是西方的绘画，那有更普遍实用的技巧，更广阔的空间，国画靠的是热爱，而bi画，大概只能靠情怀。所以他会这么说也不奇怪。

大概吧，涂南心想，这世上的事就是蝴蝶效应，她爸当初的一个决定造就了她，也让徐怀如今坐在了她面前。

她开口，说了句客tao话：“有您在，总不至于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