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秋偶尔会驻足倾听这些回响。

在源世界里，通常用北盟，南教，中朝指代三者。

苏折柳不隐瞒，但此事十分难以形容，沉片刻方：“如饮醍醐，豁然明悟。”

在她很小的时候，曾有一刻迫切的希望能在师尊面前狠狠占一次上风，但这想法如雪，很快就被她抛在脑后，今日想起，只觉得十分可笑。

白元秋笑，细细的打量对方，并不急于结束这场谈。

不知不觉已经走了这么远。

白元秋慢条斯理：“其实弟并不十分相信，自己所遇之事竟会和先生有关。如今天地这般广阔，又何必汲汲于旧日相识。是以敢请教师尊，当日是如何获得‘月镜’消息的。”

如果没有当年那场叛，最后坐上教主之位的，本该是他最钟的弟啊。

博椽舍源自于问天盟，白元秋暗中挑拨，引得他们内讧，最终四分五裂，韩晚也从盟主继承人，沦落到只能掌握小小一个博椽舍的地步。

苏折柳见状，也不去打搅她想事。他自己心中亦有不安之——昔年被辅座设计骗无霜城，困秘阵，待破阵而，教中内已定，权柄落白元秋之手。他既伤痛知己背叛，弟亡故，也明白阿念此刻未必愿意见他，索自我放逐，永世不再踏无霜城一步。

人人都觉得自己应该恨他，这不算错，在得到师兄亡的消息时，这恨意曾达到过。然而随着时光磨洗，所有浮狼喧嚣都趋于平静，心中唯剩下那些来自灵魂，更加沉的情，仍在回响。

由于问天盟在北，天衣教在南，两者皆由武林手控制，传承多年，裂土自封，朝廷所能控制的，便只有夹在两者之间的地方。

接到天的手，自己内便可相化，如周天往复，生生不息，而躯的重要不断降低，白元秋曾在文献中看到过，有前辈以为当武功达到某个地步的时候，便会将和桎梏自的情全抛下，兵解成仙。

然信赖他，然而为天衣教主，又有何事不需三思？”

苏折柳为天衣教前教主，权柄极大，兼之骄矫任，待人接，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他不喜阿念，自然不肯假以颜。老实说，如果当年白元秋最后不是被她大师兄带走教养，而是继续待在自己边，只怕就未必能的到辅座叛了。

况且另外两位，实在不是必然要与白元秋为敌的。

然而，无论是博椽舍的韩晚，上一代天衣教主的自己，以至于云重华的妹妹云昙，都与白元秋颇有些恩怨。

白元秋眉峰微蹙。

“你的没错。只不过我有多久未曾见你，便有多久未见过他了。”苏折柳慢慢从黯然中恢复，仍是颇冷意的语气“除了你君先生，阿念便没有考虑过别人了么？”

苏折柳顿时说不话来，中的神采一黯淡下去——未能尽教主的责任，实乃他平生痛事，目光中慢慢难以言喻的悲怆神。

至于云昙，她的能力在三者中最弱，然而其兄长因之亡故，她对白元秋的恨意，毫无疑问最为烈。

二十许年，苏折柳无一日不在后悔年少的放狼疏狂，是以得知世界之外竟存在“月镜”这样可令人达成愿望的地方，只以为是其哀思上达苍穹，得此机会以赎前愆。但随着在回世界里经历的时间不断增加，他不由产生了怀疑——当初白元秋实力达到临界值，打破了世界间的垒，所以源世界中所有先天手皆存在回世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