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安排你吗？”

的小功劳牌，那一块是个纪念章。”“纪念章你们谁有？谁有？拿来我看看！”

“他们敢不安排！老连手都丢在前线了。”

她扶着车站在一边，看着他的脖，看着老人的脸。鲜红的樱桃

小媞不说话了，自行车链条打着链瓦，当啷当啷响。那只不知疲倦的布谷鸟的叫声，渐渐地化在大气里。

“俺爹还说你擎着只断手，吃了东家吃西家，回家两个月了，连地也不下，像个兵痞。”

“你怎么不去找她！”

“小妮，”他想了一下说“今天我们就去县委，让他们给我安排个工作，你只要同意跟我好，我让他们也给你安排个工作，咱搬到县城里去住，躲着这些人远远的。”

“就这些。”

“我对俺爹说，他为国为民落了残废，又是孤一人，吃几顿饭算什么？”

“他说，‘不是那几顿饭’”

“你爹怎么回你？”

“你爹还说我什么？”

樱桃老半闭着左，大睁着右，看着苏社。苏社蹲在筐前，问老：“樱桃怎么卖？”

又朦朦胧胧地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越来越清晰，单调，离它越来越近。它好像一直没动窝儿，就这么叫着，太挂东南，田野里烘烘的。小媞麻木地蹬着车，听着飘浮不定的布谷声，她到浑松懈。下车，脚得像没了骨。槐的闷香漫上来，她的微微发，支起车，一手扶树，一手轻提着襟抖了几下，她了一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她踅着，了槐林。槐树大多是茶碗细，杆人多，树还光发亮，树冠不也不太大，一片又一片的绿叶承着光，闪闪烁烁地，槐串串挂着，家蜂伴着野蜂飞，光下汇着蜂鸣声…她在槐林蹲了一会，看见与槐林相接的桑林，看见桑林外河中泛起的亮光…她往外走，踩着的沙地，沙地上生着一圈圈瘦弱的茅草，还有葛蔓萝藤，黄地丁。四只拳大小的褐野兔，灵活地啃着野菜，见到她来，一哄儿散了，站在半箭之外，斑斑地望着她。灰山鹊拖着长长的尾，一起一伏地向前跃。她里像蒙着一层雾，南风从树里歪歪曲曲地过来，钻了她的。她摸手帕，掐下一串齐着她额的槐，用牙齿摘着吃。槐初人是甜的，一会儿就变了味。她心里有迷糊，便用削肩倚了树，慢慢地下，坐下，双平伸开，眯着，从叶隙里看太。太是黑的。太是白的。太是绿的。太是红的。几个从她前落下来，老槐谢，想着刚才的事，想哭，一低，就有两颗泪珠落在红褂上…

“那么你呢，你也这样看我？”

“我们就走吧。”她泪汪汪地说“你不要动我，好好坐着，我求求你。”

他又重复着复杂的手续火烟，她没帮他，却用肩一下一下地往后撞着那颗槐树。树叶和串儿抖动着，响着。烟从他嘴里愤怒地来。她说：“你用不着生气，村里人的话，都是望风捕影地瞎传。我还忘了，你还没吃饭吧？”她把车扶起来，从车兜里摸一个小手绢包，他一看包着的，立刻想到饿，昕到她说：“给你。”

路过乡镇时，看到街上闹闹，人们走来走去，脸上都带着笑。太光下坐着一位面如丝瓜的老，守着一个翠绿的柳条筐，筐里是鲜红的大樱桃，不满。看到大樱桃，苏社用断腕捣了她一下，说：“停车。”

“好吧，我不动你。”他轻蔑地说“都八十年代啦。当兵的，什么世面没见过呀。人都会装正经，打起仗来，什么羞不羞的，在医院里，女护士给我系腰带，有个粉红脸儿叫小曹的，是地委书记的女儿呢，人家那个大方劲，哪像你。”

“我当然不信，不过，你也得把尾夹一夹。今日去县城。我瞒着俺爹哩。俺爹说，‘苏社不是正经人，你要离他远着。’”

“你以为我搞不到她？我不愿意呢。我们凯旋着回来，给我们写信的女大学生成百成千，都把彩照片寄来，那信写的，一一个‘最亲的人’。”

“小妮，你相信他们说的？”他接过手巾包，怯怯地问。

“好啊！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