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他爸四清运动害了人…”

“算咧算咧！”梦田老汉摇着手“槌打人手抚摸，装样啥！”

“告他！往上告！这还有咱的活…”

罗坤坐在灶前的木墩上，连盯一也不屑。他最近以来对大队长很有意见：大队长刚一上任，就在自己所在的三队搞得一块好庄基地。这块地面曾经有好几社员都申请过，队里计划在那儿盖电磨磨房，一律拒绝了。大队长一张，小队长为难了，到底给了。好心的社员们觉得大队长受

“这明显是打击报复…”

罗坤径直朝梦田老汉的门楼走去。当他跨木门槛的时候，心里好了最坏的准备，准备承受梦田老汉最难看的脸和最难听的话。

这叫给人劝解吗，这是煨火哩！罗坤听得烦腻，又一瞥见坐在炕边上的大队长罗清发，心里就又生气了：你坐在这里，听这些人说话听得舒服！他和大队长搭话，大队长却奚落他说：“你给梦田老汉回话赔情去了吧？人家给你个！保险！你老哥啊！太胆小咧！简直窝！”

贫协主任罗梦田老汉在四清运动中，是工作组依靠的人，在给罗坤补划地主成份问题上，盖有他的大印。在罗坤被专政的十多年里，他怨恨过梦田老汉：你和我一块耍着长大，一块逃壮丁，一块搞土改，一块办农业社，你不明白我罗坤是啥样儿人吗？你怎么能在那些由胡造的证明材料上盖下你的大印呢？这样想着，他连梦田老汉的嘴也不想招了。有时候又一想，四清运动工作组那个厉害的架势，倒有几个人住了？他又原谅梦田老汉了。怨恨也罢，原谅也罢，他过的是一被专政的日，用不着和梦田老汉打什么。今年天，他的问题终于平反了，恢复了党籍，支改选，党员们一腔又把他拥到罗村大队最的领导位置上，他了泪…

说话的声音都是熟悉的，是几个四清运动的积极分和梦田的几个本家。罗坤停了步，走去会使大家都到难堪。他站在院中，大声喊：“梦田哥！”

罗坤站在院当中，麻木了，血涌到脸上，烧臊难耐，他是六十开外的人了，应当是受人尊重的年龄啊！他走这个门楼的时光，竟然不小心撞在门框上。

“死了拉倒！”梦田老汉气哼哼地撞。

屋里谈话声停止了。

“甭害怕！打咧就打咧！”

罗坤走到跟前：“顺娃伤势咋样？”

“我说，老哥！先给娃治病，要！”罗坤说“只要顺娃没麻达，事情跟上理”

这一架打得糟糕！要多糟糕有多糟糕！罗坤背着手，在绣着青草的路上走着，烦躁的心情急忙稳定不下来。

小院停着一辆自行车，车架上挂着米袋面包和衣之类，大约是准备送给病人的。上房里屋里，传一伙人嘈嘈的议论声：

“他爸嘴上说得好，‘保证不记仇恨’，！”

梦田老汉走来，站在台阶上，并不下来。

他想找梦田老汉谈谈，一直没谈成。倔得奇的梦田老汉执意回避和他说话。前不久，他曾找到老汉的门下，梦田婆娘推说老汉不在而谢绝了。不仅老贫协对他怀有戒心，那些四清运动中在工作组“引导”下对提过意见的人，都对重新上台的怀有戒心。党支书罗坤最伤脑的就是这件事。想想吧，人心不齐，你防我，我防你，怎么搞生产？怎么实现机械化？正当他为罗村的这复杂关系伤脑的时候，他的儿又给他闯下这样的祸事…

说着，跨下台阶，推起车，了门楼。

转过，大步走井场，踏上了暮中通往村庄的机耕大路。

“他梦田老汉，明说哩，现时臭着咧！”

走自家门，屋里围了一脚地人，男人女人，罗坤溜了一，看站在这儿的，大都是四清运动和自己一块挨过整的或他们的家属。他们正在给胆小怕事的老伴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