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焦发祥刚走县委的四方泥立大门，再走过泥通，再爬上二楼，再走办公室，电话铃正在急促地响着。

焦发祥不由地瞧瞧这位年近六十的老支书，真是聪明剔透！他没有让他作检讨，甚至连问这件事也没问，他立即意识到了，毫不勉地检讨了。他原想，开起群众会来，当众查问这件事，把刘治泰的大脸伤一伤，比他对他单个说话也许效果好些。现在，刘治泰已抢先走到他前了，他就问：“这回说准日吧！田成山的娃等着盖房娶媳妇哩！”

在少数。所以，他并不激动，也没有激起多少义愤，不过是一桩小事，小事一桩，让乡上给解决了就完了。

“啊？”杨书记骤然变了声音，气声都特响“这家伙真不像话！”

怎么搞的？焦发祥真有火了。

“你知吗？”焦发祥嘲地说“田成山把灯笼挑到市委大门去了！”

七八十村民，不用广播，村长从东到西吆喝了一遍，男男女女就聚集在村中间的会场上来了。

对方似乎一下醒悟了他并不满意他的汇报，半天还不上话来。

“好的好的。闹成这样，不像话。怪我们失职。”杨书记在电话里连连自责，并保证说“焦书记放心，我一定亲自理这件事。三天后，我给你汇报理结果。”

“有

焦发祥生气地放下话机，对司机传话：“走一趟清湾。”

“好了好了，你真是动了脑了！”焦发祥真是哭笑不得，再也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你对这件事理的后果呢？”

“我开说了，田成山承认他的行动是错误的。”杨书记的声音依然不丧失情。

焦发祥抓起电话筒，扣到耳朵上，似乎那耳机漏电，他的耳朵以至全都颤抖了一下。电话是市纪委打来的，说是本县清湾一个名叫田成山的农民，挑着灯笼到市委大门名为“寻找真理”实际是喊冤。

焦发祥忙他该忙的更重要的事去了。

刘治泰个儿，谢了发，光秃秃的脑门，在秋天午后的光下亮闪闪的放光。他的嗓门清脆，朗读能力不错，大声宣读完文件，一只手挂在临时搬来的桌上，一只手在腰间，向全村民讲话：“照县政府文件神，拨下新庄基，老庄基集统一筹划，我先作检讨，我没有及时搬迁老房，影响了田成山同志盖房，是我的懒病致的。我总怕麻烦…”

“已经理了。焦书记，关于清湾田成山的问题，我昨天已经严肃地理了，意见是这样——”焦发祥耐着听着，电话耳机里传来杨书记洋溢着工作情的声音“昨天，我找田成山谈了话，明确向他指，为个人的一纠纷，打着灯笼大闹县委，影响了县委机关的正常工作，是无政府主义的表现。经过教育，田成山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的严重后果，破坏了安定团结的大好形势。我已经严肃地向他指，这是‘文革’毒，是‘自由化’的影响。经过调查，田成山‘文革’中虽然没参加派组织，但他的老婆是个厉害手，当时在村里参加过一个组织，不能说不受影响。考虑到田成山是个普通村民，不是党员，再不好什么分，教育一下算了。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背景，尚待一步了解。我想，凭田成山这样的笨佬儿，怎么会想挑灯笼这样蓄意影的鬼招儿？怎么会说‘寻找真理’这样级的话语？…”

“明天就下手！”刘治泰说“只要不下雨。”

“想想我们自己像话不像话。”焦发祥冷冷的气“照你这么下去，田成山赶明日该挑着灯笼上中南海了！”

清湾三面被坡丘包围，一面路，坡地上多柿树，杏树和桃树，正是落叶时节，看不一年中最好的景致，但一望而知，天的和夏天的果一定会是十分受看的。村前有一弯簸箕似的平川，麦又稻。一看便知，这个小小的村庄是本县山区一个独厚于天的角落。

焦发样让村党支书刘治泰把县政府关于给村民划拨庄基地的XX号文件宣读一下。

他没有从耳朵上取下话机，就拨通了乡上的电话，名要乡党委杨书记说话。

“听说有一阵你想把朽房卖给田成山，这话当真不？”焦发祥问，发起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