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益民先是叮嘱已现的老教师后来又叮嘱小刘老师到此为止，再不要扩大宣扬。他随之就为自己调换了办公房。他在那间房里莫名其妙地瞅着那天发现痰迹的地方神，瞅着自己床单上那已经洗得绝无迹痕的地方，心里仍止不住恶心。他换了房。他把那件床单撕成布条扎了拖把。他把被洗了了仍觉得心里森森的，于是破费买了一条被罩把被罩起来。自从老教师彻底揭开这桩秘事一直到他完成那一系列净化工作，心里总是卿咕着一句话：这人怎么就没羞了呢？

王益民是本村小学校教育主任，晚上宿在学校里，王杰老汉找到家里又找到学校，堵在心里的火气就再也无法忍住不发了：“益民呀！你看育才这狗日的咋么就生六指儿来了？好端端的安宁日一下就给搅得云天雾障！你明日领我去寻他，我只说一句话叫他先杀了我再去离婚。法院传票后日过堂只有明日一天时间了，益民你无论咋说也得空请假领我去寻那个狗日的东西…”王益民也很震惊，只是远远不及杰老汉那么烈罢了。他其实早有预或者说神准备，今天发生的事实不过是对于以前的某预的证实而已。然而他还是自然地表现一震惊。他首先安盛怒不息的老伯，然后立即答应明天去找育才，无论育才什么忙事事都非得拉他回来见父亲说清明。再下来就劝老伯不要亲自去，一旦说得不好育才拉起弓不回家反而更糟…杰老汉完全信任地听取了益民冷静理的劝告，把至关重要的切肤切心的事给益民去办理。

看来不是谦虚，也不完全是背着

王益民第二天一早就了校门。他好了找人的准备所以骑自行车不乘公共汽车城。初冬的田野已显示冬天的肃刹和冷峻。一切变故的源也许是从育才离开学校开始发生的。育才被一位中同学拉去搞什么公司，他给乡政府写了停薪留职报告就去老同学兴办的一家公司作了会计。那年寒假，王育才半夜来敲他的门，说妻妹来了屋里住不开，要他学校办公室的钥匙。第二天他到学校去找他闲聊却已不见踪迹，钥匙也未留下来。他又找到育才家里，秋蝉睁大睛说不仅没有妹来家更没有见育才的影。王益民开始心生疑。他想见不着育才得不到钥匙又着他护校日，于是就砸了锁了门。他看见满地都是带把儿的烟以及糖纸糕盒和饮料罐，皱的床单上有一污痕，那是男人的排遗令人一见就恶心顿起。从地上尚未涸的一堆痰迹判断，王育才昨晚还睡在这里。于是，他就完全肯定育才借他的房什么勾当了。直到这年节王育才回到渡王把钥匙给他的时候，他不无生气地挪揄老同学说：“这把钥匙留给你作纪念吧！锁已经砸了扔了还要钥匙什么？”王育才连连歉，说他忘了还钥匙，万万料想不到第二天就乘飞机去广州了急差。王益民想戳穿这个谎话却又碍于面上拉不下来，只好以明白装糊涂听他大谈特谈广州的新新景儿。节后新学期开始，一位老教师向王益民彻底揭开了发生在他的办公室里的秘密——

到，儿育才住在什么地方自己本不知。他问儿媳秋蝉也不知。他的儿在西安发了大财，他们却从来也没有被儿邀去作客，临到有了急事需要找他时却不清儿的单位和地址。这一瞬间婆媳和阿公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一个人王益民。王益民是儿育才的好朋友，育才的情况他知的比作父母和妻的要多得多。于是翁婆媳三人立即统一了举措：立即去找王益民。

王益民每每看见王育才低耷脑的样心里就十分难受。他越来越明确地意识到，如果他再不给他帮忙想办法，王育才一辈就完了。适逢王益民被提为教育主任有了说话的份也有了说话的机会，他便大胆地向公社举荐王育才到自己的学校来当民办教师。公社竟然同意了。当他把这个喜讯告知王育才时，王育才却连连摇手说自己本不适宜老师。

王益民和王育才自幼好，从小学一直念到初中毕业，王益民被保送到师范学校而王育才考取了中。王益民曾经后悔自己上了师范只能去教小学而失去了争取等教育的机会，后来的生活演变却使他庆幸不已“文革”后他被分回本乡小学有工资有商品粮，王育才返乡回家当了农民。王育才的父亲解放前当过两年保长列专政对象，自然成了村里最倒霉的青年。为王益民说媒提亲的人踏细了门槛，王育才家却门可罗雀无人光顾，直到王益民喜添贵而王育才依然孑然一。

那天晚上着我和小刘老师护校。王主任你知俺俩是老对手，下棋下到三还落不下来，我想拉屎就急匆匆往厕所跑。从厕所来经过你的办公室门时，我听见里面有打鼾声心里就奇了，王主任你啥时候悄没声儿睡到里的？回到房跟小刘老师一说，小刘老师说王主任也是个棋迷咋能不来观战悄悄就睡了呢？他拉着我去看个究竟，在门窗下听了半晌又听一个女人睡梦中的一声唤。我吓得跑了，心想，王主任怎么跟老婆放着炕不睡跑到学校来过夜？小刘老师又跑过来对我说，肯定不是王主任。咱们必须清楚谁睡在里这是护校的责任。于是，我俩敲响了门板。好久才应了声，好久都没拉电灯。灯亮门开之后，万万想不到是王育才老师和一个女的。那女人你猜是谁？是吕红。我已经羞得难以和王育才老师说话。王育才老师到底是熟人，有尴尬，可人家而今到底经见了大世面，比不得咱们这些四堵墙里圈定的“小教儿”孤陋寡闻，不开化，一会儿就没事一样掏把纸烟来让俺俩，大谈神谈他门不是飞机就是卧，一桌饭吃掉两千多块把老广都镇住了。俺俩穷“小教儿”倒给他得忘了自己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