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又说回来，知我住在这里的人，只剩下我自己而已？

老板娘大分的时间都忙着，因为这附近的小学生都会跑去那儿买早餐，早餐店的生意从来就不错。但老板娘尽忙，偶而也会跟我哈拉几句，聊聊她的儿考上了成大研究所，或是昨天的电视剧演了些什么。为了同她有话嚼，我每天晚上都会看民视的乡土连续剧，亲戚别计较啦、长男的媳妇啦、飞龙在天啦、情义啦，我全都看了，有时候回放再看一次，变成一杀时间的惯。

老板娘脸黑黝黝的，多半是因为长期跟油烟相的关系，有时候她会将发盘起来，有时候她索将发用巾包起来，我想是为了卫生的关系吧，老板娘是个好人。我记得去年曾经跟她说过我住在附近街上的转角的转角，她或许记得，因为老板娘的记非常好，她总可以将连续剧的剧情回朔到一个月前，再对剧里的好人与坏人行格分析。

也许连隔的老婆婆都不晓得她隔住了个人吧？。

这样说起来，这应该是一起随便丢尸的案。因为没人知我住在这里。

但老板娘不是会杀人的那人，我知不是。要是连老板娘这和蔼可亲的人都会杀人弃尸，这个城市早已堆满尸，我想都不敢想。

“没错，就是老样。”我总是微笑，然后拿起桌上被西红柿酱渍了一块的报纸。

这情节可以在几

嫁祸啊？这事真是复杂。

尽很陌生，但在一个小时前我曾经问过自己一个荒谬的问题：“难我自己就是凶手？”

就因为老板娘的记奇佳，所以老板娘每次一看到我，就会问我：“老样吧？汉堡加中杯茶？”然后顺手在霹霹作响的铁板上打了颗，放上几片洋葱。

我着太，却没法在脑瓜里什么仇人的鬼影，唯一可能跟我结怨的人，是国中时代坐在我旁边的洪菁骎，不过年代太久远了，她不可能为了偷吃便当这小事记恨十几年吧？更何况，她是个女孩，怎么会有力气扛一只尸到我房间里？又何况，我跟她自从毕业后就没连络了（事实上，除了拿到毕业纪念册通讯录的补习班外，谁也没跟我连络过），她想扛尸找我，也不晓得我住在哪里。

我喜老板娘记得我的习惯。虽然有时候我想些别的东西吃，像是烤巧克力土司跟柳橙之类的，但我都忍了下来，因为那会破坏我跟老板娘之间的“老样”老样一旦被破坏了，我在老板娘的中就会退化成顾客，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谁都讨厌被当成顾客。

而去年快过年的时候，老板娘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过年，我跟她说我就住在街上转角的转角，回家只是走上几步路罢了，但过年这媒制造来的消费怪，有批判思想的人是绝不会过的。

不过楼下转角在转角的街上，那个卖早餐的老板娘，倒是有可能知我住在这里的。

我托着下，看着默默无语的尸，心中纳闷自己这间毫无特的房间为什么会成为凶手杀人弃尸的地？

凶手把尸丢到我的房间，而不丢到隔那个白发老婆婆的房间，也不丢到楼下收旧报纸的老江的房间，一定是因为凶手认识我，想嫁祸给我。

我在黄灯光下持续端详着尸，睛都快闭上了；尸不像电视，尸可是沉默的厉害，无趣的不得了。

于是我在尸的袋里搜寻着，也许有什么分证或是什么证件可以帮帮我想起些什么，也许我可以在毕业纪念册中找到他的名字，也许他来自我想不起来的童年记忆，也许他正是某个童年玩伴，穿越城市的灰白与拥挤想找我聊些童年还是梦想之类的，却意外死在我房里？虽然我很明白没有所谓的童年玩伴知我住在这里，但这个世界毕竟充满了不可思议，就跟那条三公尺的大绦虫一样。

不，说不定他是被别人在其它地方掉，然后被搬到我的房间里来？这是个很难笑的恶作剧？或嫁祸？所以，就算我可以从尸的臭味知他死了几天，也想不起来他“被搬到”我房间几天…但，有谁会把一尸丢到我的房间？

“喂？知是谁挂了你吗？”我问，看着尸，尸也看着我，半透明的灰白薄下，藏着一很茫然的神，不像是等待着什么，也不像是不等待着什么，尸的神什么也不像，就跟卡在任何东西的中间一样。

所以老板娘知我住在这里。

我屏住呼，靠近尸的脸孔仔细地瞧瞧，依旧是张陌生的脸，完全无法想起来的一张脸。

可惜，尸的袋里只有两张折好的统一发票、三个十元铜板，以及一串钥匙。这钥匙我见过，因为它本就是我的，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或尸可以我的房间。但尸本依旧陌生。

一个很长却又很简单的故事了，城市里大分的人都听过这样的故事。但这不是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