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 袋

照片上的pi酒袋在西班牙也并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一般来说，另一zhongruanpi浅咖啡se，上面印着tiao舞女人或斗niu画面的，在土产店随chu1可见。并不爱那zhong有hua的，嫌它太游客味dao。这zhong酒袋的用途，往往是在旅行或野餐时没有杯子的情况下带去的。当然打猎的季节，或是一场街tou庆典，人和人之间传着喝，也是它的功用。要考验一个人——是不是很西班牙透了的，只看那人如何由酒袋中喝酒，就得二三。这zhong酒袋的喝法是如此的：打开盖子，用双手将酒袋举向自己的面前，把手臂完全伸直，用手轻轻一挤，袋中的酒，便如水枪一般she1入口中，喝够了时，将双手轻轻向外一举，酒便止了。初学的人，手臂不敢伸直，酒对不准口腔，往往把整张脸加上衣服前襟，都弄shi了，还喝不到一口。在用酒袋的技术上，我是前者。之所以半生好酒，和西班牙脱不了关系。学生时代，住在ma德里大学城的书院，每日中午坐车回宿舍用午餐时，桌上的putao酒是不限制的。在那个国家里，只喝白水的人可以说没有。一般人亦不喝烈酒，但是健康的红酒、白酒是神父和修女，甚至小孩子也喝的东西。就是这zhong自然而然的环境，使我学会了喝酒，而且乐此不疲，也不会醉的。有一次在宿舍电视上观看七月七日西班牙的大节庆——北bu古老的城市ba布隆纳举行的圣·费明。那一日，雄壮的公niu，被赶到街上去撞人，人群呀，在那批发疯的niu面前狂跑。如果被niu角ding死了，或被踩伤了，都是活该。也是在那场电视里，第一次看见，满街唱歌的、tiao舞的，在挤挤嚷嚷的人群里，传递着这zhong酒袋。认识，不认识，一点也没关系，大家喝酒并不碰到嘴chun，方便、有趣又卫生。shen爱西班牙民族的那份疯狂和亲热，人与人的关系，只看那一只只你也喝、我也喝的酒袋，就是最好的说明。电视上看到的酒袋，全是又古又老，黑漆漆的，而土产店中找不到这zhong东西。有一年，还是zuo学生的时代，月底姐姐给寄来了十块mei金。收到那笔意外的财产——对，叫它财产，赶快跑去百货公司看裙子。当年，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十块mei金可以zuo许多事情，例如说：买一条裙子、换一个pi包、去zuo一趟短程的旅行，或者用它来ba掉一颗长斜了的智齿。结果没有去ba牙，忍着。也没有买新衣服，省着。当然，拿了这十块钱，坐火车，奔向古城赛歌维亚，zuo了一日之游。就在赛歌维亚的老广场上，挂着这好多只黑se的酒袋。惊见它那么容易的chu现在yan前，真有些不能相信。那时候年纪轻，对什么都比较执着，再看绕着酒袋的竟是一gucu麻绳时，爱悦之心又加了许多，立意要把它买下来。买个酒袋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付完了钱，店主把人叫进店里面去，开始教我怎么保养它，说：先得用白兰地酒给倒进去，不停的晃很久很久，再把酒倒chu来——那时里面saifeng的胶也可以跟着洗干净了。以后的日子，无论喝是不喝，总得注满了putao酒，那酒袋才不会干。买下了酒袋，吃了一点东西，没了回程的车钱。这倒也很容易，那天傍晚，坐在一辆大卡车司机的位子旁回到ma德里——搭便车的。许多许多年过去了，这个pi酒袋总是被照顾得很当心。即使人去旅行时，放在西班牙家中的它，总也注满了酒挂在墙上。倒是这一次回到台湾来之后，一直让跟回来的它干干的躺在箱子里。总想，有时间时，上街买一瓶好putao酒去浸ruan它，而时间一直不够用，这个应当可以用一辈子的东西，竟在自己的国土上，一日一日干瘪下去。就如我的人一般，在这儿，酒也不大喝了，因为那zhong苦苦涩涩的putao酒并不好找。在这儿，一般人喝的putao酒，不是太甜就是酸的。由一个酒袋，几乎想扯chu另一篇《酒经》来。每看台湾电视上，大富人家喝洋酒时，将杯子用错，心里总有一丝好奇和惊讶——我们的崇洋心理不减，可是又不够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