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胆小鬼》 ／沈谦

《胆小鬼》是三mao专门为《幼狮少年》的读者写的一篇散文。文长三千五百字，描述她小时候偷钱的故事。全文大概可以分为四bu分。第一bu分是介绍偷钱的背景。文章一开始，三mao卖了个关子，并没有直说偷钱，只是在叙述“这件事情，说起来是十分平淡的…”第一段的末尾才指chu“我要说的是——偷钱”这zhong表达方式，是将答案放在后面，先制造悬疑，才揭晓意外的结果。令我联想起王尔德到mei国，海关人员问他：“您随shen携带的，有没有需要打税的贵重wu品？”王尔德的回答是：“没有，除了我的天才之外。”第一bu分叙述偷钱的各zhong下场。“最后那个远走高飞的小朋友是受罚最轻的一个，他的父母在发现人财两空的时候，着急的是人，人回来了，好好看待失而复得的儿子，结果就舍不得打了。”这段话充满了反讽的意味，令人联想起梁实秋《雅舍小品》中的《孩子》：“危及父母的生存和ti面的时候，也许要狠心咒骂几声，但那咒骂大bu分是哀怨乞怜的xing质。其中也许带一点威吓，但那威吓只能得到孩子的讪笑，因为那威吓是向来没有兑现过的。”这样的文字为何特别动人呢？三mao写童年为何选择偷钱的臭事呢？因为“真”一针见血，反映了真实而shen刻的生活，而不是冠冕堂皇的表面话。第二bu分描叙偷钱的经过。“走进母亲的睡房，看见五斗柜上躺著一张红票子——五块钱。”这真是莫大的诱惑。真正下手的情况是“我的呼xi开始急促起来，两手握得jinjin的…再有知觉的时候，已经站在hua园的桂hua树下，摸摸口袋，那张票子随着chu来了，在口袋里。”看起来，真是轻易到手，得来全不费工夫，文字也很平淡。可是细味之下，却是以juti的动作神情，充分显现了chou象的心理gan觉，jin张之态，状溢目前。其实，几乎每个人都有“偷”的念tou。三mao长大之后，仍然是童心未泯，照偷不误。可别误会她是窃盗宵小之徒。（白手成家）里就有一段是叙述她和荷西在晚上爬进总督家的矮墙，用四只手偷挖hua的故事。后来被卫兵发现，临机应变，装作谈情说爱的情侣才得以脱shen而chu。第三bu分刻划偷钱之后的心理。整个人变了，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好像生了病。其实，母亲发现掉了钱，并没有怀疑三mao，可是，她“样子的确像在发高烧，口袋里的五块钱就如汤里面guntang的小排骨一样，时时刻刻tang着我的tui。”用譬喻的手法，夸张地形容钞票tang着tui，在客观上当然不是事实，钞票怎么会guntang呢？可是在主观gan觉上，非如此过甚其词，还真不足以描绘她心里面的jin张与不安。就在这样“心里有鬼”的情况下，折腾了一整天，最后的下场是“赤着脚快步跑进母亲的睡房，将钱卷成一团，快速的丢到五斗柜跟墙臂的夹feng里去，这才逃回床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三mao用回溯的口吻刻划她童年的心境，生动传神，而活现纸上。当然，还钱之后，想到梦想因为胆小而付诸liu水，心里面还是酸酸的。第四bu分描叙偷钱事件结束后的尾声。偷钱的滋味并不好受，因此，她没有再偷，并且发现，原来姐姐弟弟们都有共同的经验。这样一次童年的回忆，一个许多人共同的chu轨经验，在三mao的笔下，如此一幕幕地排演到读者面前，真是栩栩若生，好像看电影一样。没有讲理、没有说教，而寓教化于诙谐之中，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