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看看窗外烈日下一片枯的大平原和不断现的古堡，跟她说，还在加斯底亚行政区里面开呢。加斯底亚的意思，就是古堡。洛玛要起来，我用斜过去给她靠着。她说要看古堡。“你看！亲的，你的睛没有瞎，是心理上给关闭住了，乖！你靠住我，试一试，去看。”我摸摸洛玛的发，在她耳边说。“看不见。”说完这话又要躺下，我用枕垫着膝盖，给她枕着。“你住多久？”洛玛突然张开问我。“兴我住？”我问。她，将脸侧过一边去，慢慢下了泪。“我来，给你剪发，洗小孩，煮中国菜，然后说话，讲我们的沙漠，还有台湾…。”我替她泪，又轻轻的说。“那你住多久呢？家里房间好多。”洛玛问。不敢讲台湾学校就得开课，要赶回去。也本没讲决定回台教书的事。我说住一阵再讲。我们由德里往西班牙西北开。在我的观里，阿斯都里亚的山区是人间少有的一片土。大学时代复活节假时，开车去过。也是在这一个山区里，看过一次成群飞跃的野，在长满着百合的原野上奔跑。那一幅刻骨铭心的，看了剧疼，只想就在那一刻死去。再也无法忘怀的地方，今生这才是第二次回去。“这一回，可以看到尼，还有那个神父了！”我说。尼是一个白痴，在村里面泥土帮工。神父是神父，村落教堂的。这两个人，是洛玛多年来一再讲起的故乡人。洛玛讨厌村里其他的人，说他们自私、小气、闲事又愚昧保守和长，她不跟他们来往。只这两个人，白痴心好，神父谈得来，是洛玛所挚的。她最恨村里的寡妇，说她们是巫婆变的，一生穿着黑衣服还不够，总是包着黑巾，老在窗沉沉的偷看别人，而寡妇又偏偏好多个。其实，洛玛的父母家原是好的，父亲是空军少将，母亲是一个画家。洛玛也学画，师范毕业了来教小学生的书，十九岁那年认识了孤儿夏依米——在德里的一个教堂聚会里，没多久就嫁了。夏依米没有一计之长，的是行政工作，婚后连着生了两个孩，日一向艰难。直到去沙漠了总务方面的事情，才算安定了几年。这一回，贫病集，于不得已，才回到父母度夏的故居来——那个一到冬天就要被雪封去通路的小村。说起白痴尼和神父，洛玛噗一下笑了。说尼分不清时间，必然整天呆站在村的泥路上等我去。尼不是西班牙名，是有一天白痴看见电视里有一个国兵叫这个名字，他就要别人也叫他尼，如果再叫他“璜”这个本名，就在村里拿了砖追着人打。讲起村里的事，洛玛话多了些。我说那些寡妇们怎么啦？洛玛哈哈笑起来，接着突然指着我上披的一个绸西班牙披肩说：“你穿这颜的东西，她们上骂你。不要跟她们讲你的事，不要理她们——。”她不自觉，夏依米和我吓得起来——洛玛什么时候看得见我的颜了？！她本没有瞎，她是要瞎就瞎，要不瞎就不瞎的。视神经绝对没有病，是心理上的大压力造成的自闭。夏依米两年多的失业将她搞来的。“你看见我了？看见了？”我用力去掐洛玛的肩，拚命摇她。“啊，啊——”她不承认也不否认，歇斯底里的用手来推我，然后一趴下来，又不说话了。“妈妈爸爸呢？”我又趴上去跟夏依米讲悄悄话。“爸爸在德里心脏开刀，不要告诉她。”当然是认识洛玛全家人的，她的母亲是一个慈又有风韵的女人，洛玛不及妈妈，每天七八糟的也不打扮自己，可是她的家仍是极的，她打扮家和糕。我的结婚糕当年就是洛玛的。因为太，不会来职业妇女，人也心气傲，看不顺的人，一句话都不讲，看顺的，就把心也给了人。天暗了，原野上的星空亮成那个样，一颗一颗垂在车窗外，辽阔的荒夜和天空，又使我的心产生那熟悉的疼痛。对于西班牙这片土地的狂，已经十七年了，怎么也没有一秒钟厌倦过它？这样的事情，一直没有答案。气温开始变了，一过“加斯底亚”那夏日的炎便也退去，初秋的微凉，由敞开的窗来。洛玛好似睡去。夏依米又要我了第七个厚三明治。他已经很胖很胖了，也不，都九十六公斤了，还拚命吃。那吃法，使人觉得他是个自暴自弃的家伙，很不快乐的胖。将吃，当成了一生命欠缺的唯一藉。经过了拍电报上写的小城“费拉达”看见火车站边堆着煤山，相当闭的一冷静，罩着没有一切活动的城市。民风保守又沉闷，是我的印象。夏依米每天就开车来这里找事，而事情不可能太多的。这个城的经济，可能是守成多于开发，一看就猜到了。城内餐馆不多，表示人们不大来钱。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