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要不要命？”这是爸爸的吼声，吼得变调，成了哽咽。“不要，不要，不要——什么都要，就是命不要——”女儿的赖在床上大哭起来，哭成了狂，一气拿枕将自己压住，不要看爸爸的脸。那边，电话又响了，台湾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忘记人的学校？妈妈又在那边向人对不起，好似我们的日，就是在对不起人里一日一日度过。因为妇女节可以自动放假一日，陈老师的课，停了，不是因为妇女不妇女，是为了虚脱似的那个累。女老师不上课，男学生怎么办？想起来心里内疚得很。觉得，如果更撑，还是能够讲课的，坏在那日没有撑。开车再上山时，已是妇女节后了。山仔后的樱，云也似的开满了上山的路，那一片闹哄哄的，看上去为什么有说不的寂寞？看见樱，总是恨它那片红，血也似的，叫人拿它不知怎么办才好。又禁不起风雨，雨一打，它们就狂落。邋邋遢遢的，不像个样。天，就是那么来了。天不是读书天，堂上的几个大孩，咳得了泪，还不肯请假，看了真是心疼。“请病假好不好，不要来了，要？”老师的，轻声问一个女问学，那个孩蒙住嘴闷咳，摇得博狼鼓似的。“你知，老师有时候也写坏稿，也讲过有气无力的课，这算不了什么。人生的面相很多，计较和得失不在这几日的撑上。学生的，如果请三五天假，也不会留级也不会级的，好不好？”不肯的，老师的责任心重，学生的更不肯请假，这么一来，一堂又一堂课也就过下来了。就在这一天，今天，老师的下课时，回掉了五个外校邀请的讲演，斩钉截铁的说不再公开说话，忍心看见那一张张失望的脸在华冈的风雨里消失。老师没有反悔了去追人家，脸上笑笑的，笑着笑着，突然又咳了一声。她不去追什么人，虽然心里有那么一丝东西，轻轻的痛了一下，可是是割舍了。讲到整整一百场，大概是六月底，可以永远停了，只要不再去看那一张张脸。对于剧病还来上课的学生们，老师讲了查理布朗的那个漫画给他们听。当然，也是讲给自己听的。“如果逃学一天，对整个的人生会有怎么样的影响呢？”“没有什么影响。太明天一样会升起，老师没有消失，课桌仍然在同样的地方，学校小朋友的姓名也没有改变，甚而，没有人会注意到，原来你赖了一天的学。”那么偶尔写了一两篇坏稿，对整个的人生又会有什么影响呢？“是聪明人，就不写啦，养好神卷土重来嘛！真笨！”是哪个读者在大喊？写不写可由不得我，请你去问皇冠的刘淑华。淑华被冤了一个枉，急得泪也要滴下来了，哇哇大叫：“你去问平先生，我可没有迫坏稿！”平先生，一赖掉，说：“我还是去年圣诞节见的三呢，关我什么事？”问来问去，找上了阿宝。陈朝宝更是一雾：“奇怪。三难不知，查理布朗不是我画的，去问何瑞元不好？”老何说：“真是莫——名——其——妙，三见的山不是这个山，我跟那个画查理的家伙又扯得上什么关系，不晓事的——”好，只有去找查理布朗了，他慢吞吞的说：“对呀！是我说的；偶尔逃学一天，对整个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可没说一个字三的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