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一把给过兵的捉去掮东西，这一掮，就没脱离过军队，家中媳妇生儿生女都不晓得，就来了台湾。故事是在“康乐时间”说的，同学们听呆了。老师在结束时下了评语，说哑的故事是假的，叫同学们不要当真。天晓得那是哑和我打手势、画画、写字、猜来猜去、拼了很久才清楚的真实故事。讲完那天，哑用他的大手我的发，将我的衣服扯扯端正，很伤的望着我。我猜他一定在想，想他未曾谋面的女儿就是前我的样。以后值日生提总是哑替我提，我每天早晨到校和放学回家，都是跟他打完招呼才散。家中也知我有了一个大朋友，很激有人替我提。母亲老是担心的会到小孩，她也怕老师，不敢去学校抗议叫小朋友提的事。也不知日过了多久，哑每日都呆呆的等，只要看见我了校门，他的脸上才哗一下开好大一朵来。后来，因为不知如何疼才好，连书包也抢过去代背，要一直送到教室，这才依依不舍的挑着桶走了。哑没有钱，给我礼，总是芭蕉叶，很细心的割，一破都不可以有。三五天就给一张绿的方叶垫板，我拿来铺在课桌上缀，而老师，总也有些忧心忡忡的望着我。也有礼给哑，不是劳课的成绩，就是一颗话梅，再不然放学时一同去坐跷跷板。哑重，他都是不敢坐的，耐用手压着板，我叫他升，他就升，叫他放，他当当心心的放，从来不跌痛我。而我们的游戏，都是安静的，只是夕下山后场上两幅无声无息的剪影而已。有一天，哑神秘兮兮的招手唤我，我跑上去，掌心里一打开，里面是一只金戒指，躺在几乎裂成地图一般的手掌里。那是生平第一次看见金，这东西家中没有见过，母亲的手上也没见过，可是知那是极贵重的东西。哑当日很认真，也不笑，瞪着，把那金递上来，要我伸手，要人拿去。我吓得很厉害，拼命摇，把双手放在后，死也不肯动。哑没有上来拉，他蹲下来在地上写——不久要分别了，送给你纪念。我不知如何回答，说了再见，快步跑掉了。跑到一半再回，看见一个大个低着，呆望着自己的掌心。不知在想什么。也是那天回家，母亲说老师来了家访问，比我早一些到了家里去看母亲。家访问是大事，一般老师都是预先通知，提早放学，由小朋友陪着老师一家一家去探视的。这一回，老师突袭我们家，十分怪异，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几乎担了一夜的心。而母亲，没说什么。也因为老师去了家里，这一吓，哑要给金的事情就忘了讲。第二天，才上课呢，老师很慈的叫我去她放办公桌的一个角落，低声问我结识那个挑军人的经过。都答了，一句一句都回答了，可是不知有什么错，反而慌得很。当老师轻轻的问：“他有没有对你不轨？”那句话时，我本听不懂什么叫鬼不鬼的，直觉老师误会了那个哑。不轨一定是一坏事，不然老师为什么用了一个孩实在不明白的鬼字。很气愤，太气了，就哭了起来。也没等老师叫人回座，气得冲回课桌趴着大哭。那天放学，老师拉着我的手一路送校门，看我经过等待着的哑，都不许停住脚。哑和我对望了一，我睛红红的，不能打手势，就只好走。老师，对哑笑着。到了校门，老师很凶很凶的对我说：“如果明天再跟那个兵去朋友，老师记你大过，还要打——。”我哭着小跑，她抓我回来，讲：“答应呀！讲呀！”我只有，不敢反抗。第二天，没有再跟哑讲话，他快步笑着迎了上来，我掉就跑了教室。哑站在窗外的望，我的低着。是个好好大个的兵，早晚都在挑，加上两个桶前后晃，在学校里就更显了。男生们见他走过就会唱歌谣似的喊：“一个哑提吃，两个哑挑吃，三个哑没吃…。”跟前跟后的叫了还不够，还有些大胆的冲上去推桶将泼来。过去，每当哑兵被男生戏的时候，他会停下来，放好桶，作势要追打小孩，等小孩一哄跑了，第一个笑的就是他。也有一次，我们在地上认字，男生欺负哑听不见，背着他了挑的扁担逃到秋千架边用那东西去击打架。我看了追上去，揪住那个光男生就打，两个厮打得很剧烈，可是都不声叫喊。最后将男生死命一推，他的碰到了秋千，这才哇哇大哭着去告老师了。那是生平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