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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戏雨原之二》(3/4)

上,便看见那个提着公事包男人又在大雨倾盆的街旁,拦住了每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想再售一张票。“您想他是不是骗我们的?没有什么旅行团的客人了?”我问米夏,两人便往广场的方向走回去。“不会吧!游客那么多!”到了广场的走廊下,那儿的地摊边全是买土产的外国人,外面倾盆大雨,走道上仍是一片活泼。那个可怜人,竟还在拚命销票,彼此几次又快碰到了,都躲开去,看也不敢再看。已是七点半了,我们不得不再走回跳舞的地方去。里面灯亮了,布幕的后面有人悄悄的偷看我们,一只辫子滑了出来,一双黑眼睛明丽如湖水。我移坐到第一排去,米夏在我旁边。这么深远的空虚,在静极了的大厅里,变成了一份看不见的压力重重压在我的双肩上。除了我们,另外近两百张位子全空。提着公事包的人匆匆赶回来,低着头,一手擦着脸上狼狈不堪的雨水,逃也似的推开通向舞台的小门,然后消失了。“哎呀!不要强撑了,退票算了吧!”我轻轻的捂住头,低低的喊起来。便在那个时候,布幔缓缓的拉开来。舞台的地竟是光滑的木板,正正式式的场地,在这样的老城里,实在难得了。四个乐师坐在舞台后方凹进去的一块地方,抱着不同的乐器,其中那位销票的中年人,也在里面。他们的服装,换了蹦裘外衣和本地人的白长裤,下面是有风味的凉鞋,只有匆忙赶回来那人的长裤没有换。那时,其中一个大男孩子站出来报幕,问候欢迎观众在先,介绍乐师在后,有板有眼。我与米夏尽可能给他们最大的掌声,四个乐师欠了一下身算做回礼。那样的掌声,将大厅回响得更是寒冷空洞而悲伤。第一个表演不是舞蹈,合奏的音乐本是欢乐的节日曲,可是对看空空的台下,他们实在止也止不住的奏成了不同的心情。特别细听那只芦笛,音色滚圆而深厚,不是乱来的。一面听着音乐,一面紧张的期待着突然而来的大批游客,只要外边的走廊起了一点声响,我都以为是导游带人进来了。不敢常常回头,怕台上的人分心,毕竟他们的演出,只是想承担那一分信,便是九块美金的收入,亦是不能失信于人的。这样守信演出,是他们对观众的看重,便是这份心意,就当得起全心敬爱的回报。给他们掌声吧!只要有一双手可怕,今夜哪怕是我一个人来,也必将全场弄热才干休。一曲终了,我喊了起来:“好孩子!BRAVO!”这是西班牙文中看任何表演都可用的字——夸奖他们的演出。台上的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了笑容。我们狂烈的鼓掌不能使报幕的人继续,他站了一会等我们停,自己很不好意思的也笑了起来。虽然场内的那份紧张已经消失,我深深的自责却不能释然,如果不是早晨自己的多事,这场演出也取消了。哪一种情况更令台上的人难堪?是今夜不表演,还是对着只有两个观众的台下强撑着唱出舞出一场并不欢乐的夜来?舞台的后帘一掀,六对打扮活泼美丽的印地安男女,唱着契川语,脸上荡着淡淡的笑容。眼光一溜一溜的偷看台下也是梳着辫子,穿着蹦裘的人,载歌载舞的跳了起来。我偷看米夏的表,已经八点钟了,还会有人进来吗?还来得及,他们只演两小场。算了一下。台上的舞者,乐师加报幕的,一共十七个人。九块美多十七个人能吃什么?这么一算,什么也无法欣赏,盯住那坐着吹笛的人尚是透湿的裤管和鞋子,一直黯然。表演出乎意料的紧凑和精彩,一场团舞之后,同样的舞者退去换衣。那只笛子站出来独奏,悠长的笛声,安静了刚才的一场热闹,如泣如诉的笛,在那人站得笔直的腰脊上,吹出了一个没落印地安人悲凉的心声。他们是骄傲的,他们不是丐者,这些艺人除了金钱之外,要的是真心诚意的共鸣。那么还等什么呢?尽可能的将这份心,化做喝采,丢上去给他们吧!”“你的头还痛不痛了?”米夏问着。“痛!”我简短的回答他,一面又向台上喊了起来:“BRAVO!BRAVO!”这些舞者乐者,不是街上随便凑来的,举手投足之间,那深植在他们身体里的“艺骨”便算只是跳给观光客看的东西,仍然挡也挡不住的流露出来。已是九点了,台下冻得忍不住发抖,可是开场的空虚,却因米夏与我的热烈,慢慢溶化消失。虽说米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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