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鸟》。这是一篇为朋友Ｓ所写的散文。Ｓ的自杀令她激动，歇斯底里的哭泣，胃痛得打。“我是天生的失败者，你的天才尚且不是你的武，我又拿什么跟自己挑战呢？”“我们不耐的期待再来一个天，再来一个夏天，总以为盼望的幸运迟迟不至，其实我们不明白，我们渴望的只不过是回归到第一个存在去，只不过是渴望着自的死亡和消而已。”在孤愤情绪的抒发下，《极乐鸟》急切、分明，一气呵成。在文化学院读书的这一时期，她认识了法文系教授胡品清，《皇冠》与《联副》分别刊载了胡教授写给Ｅｃｈｏ（她的英文名）的书简。胡对她的印象是：一个令人费解的、俗的、谈吐超现实的、奇怪的女孩，像一个谜。一九六七年她国后一个月，胡的《断片三则》之一描写她：喜追求幻影，创造悲剧，等到幻影变为真实的时候，便开始逃避。这是女诗人、作家，亦师亦友的看法，是否完全真确，不敢断言。但据Ｅｃｈｏ早期发表的《惑》、《月河》、《异乡之恋》来推论，追求幻影，创造悲剧是属实的。又由于她对绘画的狂，文章中的共通之一是不由自主的以艺术为陪衬。《惑》中的珍妮画像；《月河》中的沈和林珊同是画人，他们的作品被陈列在一个展览会场；还有《异乡之恋》，在黎卖画为生的男主角，都是直间接的象征。风格的逐渐改变，是在《极乐鸟》之后。一九六七年六月在《幼狮文艺》发表的短篇《安东尼·我的安东尼》，叙述一个女孩（以“我”为第一人称，也可能指自己。）离乡背井生活在异地中，对一只小鸟“安东尼”所产生的情。从笔势看来，《安东尼·我的安东足》仍然是“情用笔”的；然后，《惑》中的激烈，《极乐鸟》中的孤愤，及《月河》、《异乡之恋》中若不实虚幻的彩，淡漠了，给人一逐渐真实人的力量。在可能同一时间内发表的《一个星期一的早晨》，是我认为手收集她早期文章中最好的一篇。这篇文章以清新的来描述一个炎夏的林中午日，与朋友旧地重游。爬树、涉、晒太，接近自然的悦与淡淡追念光的伤怀，织在一片明快的诗情里。好像一朵空灵的小草，逢雨后的绽放，叶上还停留黎明新亮的。这以后，也就是寄自撒哈拉沙漠的一系列狼记了。（也包括发表在《实业世界》上的若篇报导文字。）也可以说，撒哈拉沙漠的故事在《联副》轰动以前，她所发表的作品为数并不多；以真实姓名“陈平”发表的作品，读者诸君恐怕都没有太印象。《撒哈拉的故事》为什么与早期作品风格悬殊如此？特殊地理环境使然？抑或成长过程的蜕变？沉多的心思在什么时候一转明快清朗？《白手成家》一文里，也许可以提供一线索：“我的半生，飘过很多国家。度文明的社会，我住过，看透，也尝够了。我的动不是没有，我的生活方式，多多少少也受到它们的影响。但是我始终没有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将我的心留下来给我居住的城市。”为什么看透、也尝够了呢？如前所提，失学、病痛曾经造成她成长过程中的影，但由于不轻易妥协的天，一再突破难关，重新复学，扩大早有的生活领域。但是，婚姻上的挫折，使她再度遭遇到重击。她的母亲沉痛的说——这也许是造成她当初决定“狼”的主因。但，《白手成家》里也谈到：“也有比较了解我的朋友，他们又将我的向往沙漠，解释成看破红尘。自我放逐，一去不返也——这些都不是很正确的看法。”自然，我并不想以一解析方程式的态度来解释她的个人，（这对她与我都是一件俗不可耐的事——也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向来不觉得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份，我常常要跑一般人生活的轨，解释不原因的事情。”）但是，就作品本，我认为，也唯有通透了事理、生死、喜怒的人，才能如此无为无求的透视人生。我也相信，前期的三手，无疑也是写作的，只是因为机遇局限与偏窄的观念，一直表现平平，而撒哈拉沙漠如此受到，又何尝不是泪中会来的微笑？欣赏一篇文章，不只为喜其中充满生趣的情节，而是因为产生“人世”的共鸣。众人喜撒哈拉的故事，是因为它善良、豁达、悲天悯人的情。然而，众人也许不知，写喜剧的人，往往尝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