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乔来找我。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躺在床上蜷缩着。黑暗中她有轻微的颤抖，我走过去，把手放在她的发上。我说，乔，离别有这么痛苦吗。如果我们一直是在离别中，比如和的人，和伤害，甚至和时光…一切又有什么不同。

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我说。我从不首饰，她知。

母亲有很多双跟鞋。她把它们一双一双地排在柜里，有丝绒的，绸缎的，的，刺绣的，珠片的…细的鞋跟泻突兀的凄艳。她光着脚穿它们，有时候她独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板发寂寞的扣击声。她是丽的女，可是在她最好的时候，她的男人不在她的边。

不要和我在台风夜晚商量这个问题。乔懒散的声音。

他给过她无法遗忘的记忆。除了承担和诺言。

我从不穿跟鞋。

是。因为他找不到你。我轻轻地吐烟雾。9月我要带你去北京。

那是一双有白丝带的麻编凉鞋。

乔背对着我，冷冷地说，我讨厌欺骗。

终于她疯了。

黑暗中听到风和云层掠过城市天空的声音。寂静无声，让我想起童年时通往母亲房间的那段楼。她从不拥抱亲吻我，她带陌生的男人回家，她不会告诉我原因。在失眠的时候，我光着脚走在沾满灰尘的楼上，听到她房间里的声音或者她歇斯底里的哭泣，犹豫着，徘徊着，最终只能蹲在墙角捂住自己的耳朵。我渴望她的肤靠近我。

他打电话给你？

这样的愤怒不断地循环。她除了孤独，就是我。我是她唯一的人，敌人，对手，朋友。

在公用电话亭，我给乔打手机。她在睡觉，声音模糊。我说，乔，你准备在10月结婚吗。

你就是我难以逃脱的罪。她会突然地尖叫，失去控制，然后她的鞋一只一只地扔在我的上。她追着我跑。她的脸上都是泪。她的浑都在颤抖。

凌晨的时候我回家。朝颜睡得像个孩，我没有亲吻他。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发现风势凌厉，树叶满地打转。天空被洗得清澈异常，大群大群白的云层急速地掠过，掠过这个孤独的城市。我躲到街角的夹里，给自己燃了一枝烟，然后沿着空地大街往前走。

我想娶你为妻。我沉默。他叹息，然后他说，我知你的孤独。

你我吗。他说。

他也笑，抬起喝酒。

12岁的时候，我曾祈祷上天能让我迅速长大，这样我可以控制母亲，这个睛幽蓝，笑容悲凉的女。我她。可是她疯了。她每天都会突然地爆发，把跟鞋到砸，我的上脸上常有伤疤。我要读书，我要恋，我要有人亲吻和抚摸我，我要升上大学有一份工作有自己的家，我要去远方看看大海…。我听到无声的哀求把我的心脏得破碎。我独自在黑暗中握着满手心的，用力

我挂上了电话。

但是我已经知什么叫在劫难逃。他叹息。他的嘴轻轻地压在我的睛上。他的气息和拥抱覆盖了我。我听到自己手里的鞋，陡然地掉落在地板上。

电话里响起断线的盲音。消失不见。

第一次跟着朝颜去他在西区的房的时候，是台风的天气。

她要离开我。

我有把握第二天的下午会有人来找我。打电话过来的是朝颜，他的声音很疲惫。乔看到放在我床上的手镯。我不敢告诉她，这是你的东西。

男人不女人。他们只是需要女人。比如他生病了，明天一早你得去看他。

我微笑，我也没有。我说。

那个男人是什么样的，她没有告诉过我。可是我知，他曾经喜她穿着跟鞋的样。

我对他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我想我的时间无多，10月份乔将有可能成为别人的新娘。但是她不应该离我而去。

我无能为力，朝颜。

我笑，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他的啤酒瓶，cheers，朝颜。

这是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抱歉。

我想抓住一些东西，她笑，所以我抓住你，但后来才发现我的后悔。因为对不我们的人，不能付。一旦付，就罪孽重。

那幢颓败破旧的法式洋楼，走上木楼梯的时候能听到咯咯扭曲的声音。为了不吵醒房东，我把鞋脱下来拎在手里。

我们去北方。乔。记得我的话。

朝颜的神情带着狼狈，他说，未央，我没有想过要上你。

10月的确是好天气。

冰凉的雨滴，大滴大滴地，间断地，打在我的脸上。

我转过看朝颜。我的睛凝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