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的理想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广告设计师，而我的理想是念国际会计。他总是说我整天钻在钱里面真是个庸俗的女人，而我总是说他

我的记忆开始模糊，因为我无法再想起自己穿着净的白衬衣和岚晓站在树下面的样，想不起自己曾经清澈净的笑声，想不起岚晓第一次在我生日送我一本广告画册时我脸红的样，想不起我们逃课去，看一场电影，或者找个浸满光的草坪睡觉。

有时候我们逃课也不什么，就随便找片草地，然后睡觉。于是躺在草地上看天空成为我一的时候最清晰的记忆。

我可个，哦不，我真可。

第二，你翻铁门的时候不要叫。

可是他都几乎没有看过。我问他：喂，你嘛不看人家写给你的信啊？

我开始养成逃课的习惯也是齐铭调教来的，而且在我发现即使逃课我还是第一名之后，我就开始逃得心安理得乐此不疲，毫无思想负担。

我是学校的第一名，齐铭是第七名。齐铭说我像在这个学校横行霸的土财主。

我和齐铭熟识得很快，并且当我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尖叫的时候没有老师告诉我们关于夏天未成熟的果实的传说。原因是在这个学校里，如果你成绩够好，那么那些学生守则对你来说约等于零。

因为她们叠得都好复杂，我打不开。齐铭低啃排骨，都不抬的回答我。今天的排骨很好吃，你不吃可惜了。

我打电话给岚晓，我握着电话发不声音。可是她知是我。她说，你别难过，我已经帮你查了分数了，知你考得不好。我的泪一大颗大颗地掉在的地面上，迅速就蒸发掉了，连一痕迹都没有。我突然开始明白，在这个炎的夏天，很多东西都会被蒸发掉的，再也不会留下痕迹。

齐铭在第一次带我逃课的时候对我语重心长如同培养一个间谍：

如果我问我妈妈要的话毫无疑问我拿到的钱可以让我直接把那个大学的文凭买下来，可是我不想再见我妈妈。从她离开我爸开始。同样我也不想再见我爸爸，从他离开我妈开始。

我慌个。

后来我在齐铭的帮助下顺利地翻过了学校的铁门，不过之后我决定以后少穿裙。因为在我的裙被铁门勾住的时候，我看见齐铭笑得几乎撒手人寰像是要病危，两颗虎牙在光里格外醒目。

齐铭家很有钱，父母都在经营公司。他整个夏天几乎没有穿过重复的衣服，只喝百事可乐他说他喝纯净会呕吐。我总是很多时间来教育他要如何成为一个朴素的人，他总是很认真地，然后说：喂，你说完没？我看见一件衣服，才600多块，下午你陪我去买。

我不知我的将来扎在什么地方，或者，我本就没有将来。我和那几个朋友计划着去西安念一所民办大学，很可笑的是我们居然连报名费都不够。

岚晓在家等待成绩，我知她考非常不错，可是我考得很差劲。从电话中听到成绩的时候我觉得突然有什么东西压到我的，然后迅速撤离，而某藏在我腔中的东西也随着被带走了。我难过到连哭都哭不来。我一次一次拨电话到信息台，然后反复听了三遍那个让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数字。挂掉电话我蹲在路边上，有很多的车和很多的人从我边经过，我听到不断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可是我们不愤世嫉俗，不张扬恶劣，我们只是沉默，大段大段时间的沉默，躺在车站外的平台上，听列车开过，看昏黄炎的天空，看飞鸟疾疾掠天而去，有些飞鸟会突然中枪，然后笔直坠落。

穿行在这个城市的夹中的时候我总是喜抬看那些楼房间来的蓝的天空，我可以听见风从隙中穿过时的声音。

可是还是有很多无知的小女生喜这个低智商的人，不可否认齐铭长得很好看。因为我在所有的场合都表示我不喜齐铭，所以那些女生就放心大胆地把她们酝酿很久的情书给我让我转齐铭。我从来没看见过一个女人如此相信另外一个女人。

我叫个。

第一，你见着老师不要慌。

后来再有女生给我的时候我都很想告诉她们不要叠什么相思结千纸鹤，因为那个笨打不开。

第三，你真可。

我和一些落拓的男孩混迹于这个城市的黑暗的底层，挥霍着自己的青和生命。在酒吧如同地震的摇乐声中，我再也想不起以前弹着吉他唱给岚晓听的歌了。

记忆像是倒在掌心的，无论你摊开还是握，总会从指中，一一滴，淌净。

想不起我的十七岁，想不起凤凰第一次盛开的那个夏天。

齐铭这个人的神经大条得可以，你告诉他海好蓝，他会告诉你那是因为白光中的蓝光没有被海收。而且他说话总是不照常理牌，比如有次我拉他陪我买衣服，我穿上问他觉如何，他说，好看是好看，就是丑了。而且和他说话他的节奏总是比你慢一拍，以至于你会觉得他分明是在睁着睛睡觉，他的睛恍惚地望着我的时候我总是叹：长得那么好看，可惜了智商那么低。

2000年9月岚晓：我每天都在数着你的笑，可是你连笑的时候，都好寂寞。他们说你的笑容，又漂亮又落寂。

于是我们几个人就在这个城市的喧嚣中孤独地站立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像那些很矫情的人说的那样，我们是寄居在暗地中的病孩，面孔幽蓝，神嶙峋。

齐铭：每到这个季节，我就喜在街上闲晃，看风穿越整个城市，穿越每棵繁茂的树，穿越我最后的青，我的19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