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墙守军都惊得呆了，远远追望，只见那白芒似在某一弹而起，后拖着两条淡而狭长的白光，彷佛兔耳也似。偷天下凡的月玉兔。

这些人两两并行，不带一丝声息地穿梭巡视、目光灼亮，腰际均系着形式划一的鲛鞘军刀，刀盘镂刻成虎首之形，正是皇城司直属武班中最锐的虎翼班。

“主人，都准备妥当了。”迷云飘过，月光蓦然一黯。一把清冽动听的嗓音轻轻响起，夜里无声无息地多了另一小白影，绣饰虽然简单得多，却是一样的月白劲装，正是桂儿。

“快追！”熊凌开提剑暴吼，里竟有些惊颤。“飞贼已经落脚，定是犯案之！快领弟兄们包抄过去，别教贼走脱！”

皇城司铁卫脸上无光，上上下下都被急，这才有了夜闭门、加派金吾巡夜之举。时婵娟打发了车夫，只带着一名贴侍女桂儿，迳往城南民巷，不多时来到一重檐大院，门前早有两名青衣婢女相迎，一见时婵娟便款款下拜。

时婵娟换上一袭密扣织锦的衣靠，竟是纯白服、银丝绣，服贴腰的白布衬得她的段分外致，脯、浑圆，再加上收窄的腰修饰，搭上一银白的贴绸、浑上下的姣好形都呈现无遗，修长而又丰盈，任谁一看都转不开目光，月华之下更是耀。

“很好。”时婵娟了，将一双白手穿至指尖，最后才拉起一掩面的冰绡薄纱，一双清冷眸隐隐绽光。桂儿缓缓退阁外。

从十七年前…不！早在许久许久，初次有人目睹“飞贼”形伊始，束手无策的皇城铁卫就只能得这个结论，尽他们都相信那一定是人，可是，凡胎怎能有这般凌空飞渡、千里一瞬的惊人手？

“十…十几年前？”那年轻刀卫忍不住异：“难那飞贼并非新起，而是重江湖？”熊凌开将答未答。

云雾风逝、月光重现之际，阁中已无时婵娟的踪影，彷佛她那一雪白就这么随风遁去，化照遍皇城的月里。＊＊＊夜阑人静，斗亮的月光照落万千檐瓦，偶见几条鸦袍皂靴的人影从楼坊阒里扫过，旋即毫无动静。

“你没撞到十七年前的望舒之祸，是以不知，这贼却是从月里飞来。今夜正值望月十五，明夜起月转缺蚀，颇犯他的忌讳。要等到朔月过后、月亮渐圆之际，才是那飞贼的手时段，图个”功成圆满“的采。”

＊＊＊弹指山庄距京师外城并不甚远。当时婵娟下得车来，望见气象巍峨的皇城朱雀门，正好赶上禁夜的前一刻。单从这一，谁都能推知京中有了异状。

时婵娟拗她不过，索取下金链，迳往时晴雪颈中一，笑：“好好好，都给你保。不定飞贼也会光顾我们庄里，破财事小，可别连人也给偷走啦！”时晴雪羞红了脸，又是一阵不依，终归是送着娘亲的车了庄门。

当今王朝兴昌，京城繁华冠于诸代，坊市夜犹盛，原本并不禁夜。只因近月飞贼为祸甚烈，不仅民间富室遭劫，连皇亲王公的府第都多有失窃。

六品骁骑尉的品秩在冠盖云集的京中虽不耀，但一说起皇城司熊凌开的“盘山剑”京中武人的里绝无轻意。熊凌开步上城墙角楼，居远眺，不久后便来了人。“启禀大人，弟兄们把城南二十八坊都巡过了，并无可疑人等没。”

率领虎翼班的是个紫膛燕颏的黑壮尉官，四十开外的面容颇历风霜，有着累功爬升的武官那刀劈斧凿的冷。

时婵娟颔首微笑，形悄然曳院中，这一夜，圆月挂。月光缓缓溢院阁窗牖，照一抹白影。

遥遥望去，那白光最后停下之，正是皇城中贵胄云集、王公府邸迭相比邻的昭大街。那名虎翼卫士应声下楼，熊凌开却跨脚一纵，自逾两丈的城楼一跃而下。

忽然眸光暴绽，厉声喊：“来了！”皇城一角陡然亮起。西首的寒空里划过一银线，莫名而起，无端而去“嗡！”随着疾风震响扫过城楼，瞬间在远方缩成一莹白，竟看不是何！

…要给贼人盯上了，怎生是好？”

“加巡逻。倘若飞贼今夜不，京城便有十五日的安宁，就算一夜无功也是值得。”“是。”回报的卫士静静退开，见熊凌开的背影文风不动，忍不住问：“属下斗胆。

那贼人神鬼没，谁也说不准他来与不来，大人却如何断言？”熊凌开驻剑不动，冷望着夜空下的连栋梁脊，嘴角微微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