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爹。”

大黑猪摇了摇小尾，不耐烦地哼哼着：“哽…哽…哽…”大黑猪不愿忍受我无端的扰，丢掉所剩不多的草，甜嘴，极不尽兴地溜到家的后院，我也穷追不舍、死赖脸地跟了去。

爷爷禁不住地大笑起来，轻轻地掐了一把我的小脸：“小兔崽，可别胡说，你离死，还远着呢！再说啦，那个时候的事情，爷爷可就说不准喽！”“唉…”爷爷重新背起沉重的柳条筐，慨：“人啊，就像前这庄稼一样，在这辽河边上，一茬一茬地生、生啊，又一茬一茬地死啊、死啊，生生死死，循环往复，无止无休！”“呶，呶。”

胆小如鼠的老姑闻言，拚命地摇晃着小脑袋瓜：“不，不，爹，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怕死，我不想死！”“嘿嘿。”爷爷拍了拍老姑的脑袋瓜：“好的，好的，俺老闺女不死，俺老闺女不死，总也不死，总活着！…”“汪，汪，汪…”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提前溜回了家，此刻，正端坐在院门，见我们且走且聊地走过来，它摇着尾，不停地冲我们汪汪着。

哗啦…爷爷稍稍向后一仰，哗啦一声，柳条筐落到了地上，大黑猪顿时乐得心怒放，一扑到草堆上，哽哽哽地啃嚼起来。

听到我的问话，爷爷不假思索地答：“哦，这，还用问么，祖籍：山东莱州！”“那，爷爷，以后，我呢？等我死了，石碑上，祖籍应该写哪里啊！”“嘿嘿。”

早已是饥漉漉的大黑猪，哼哼叽叽地尾随在爷爷的后，拚命地抬起实的大脑袋，伸腥红的长，企图拽扯住柳条筐里的草。

爷爷语音颤抖地说：“你们的重孙，给你磕来啦…老张家后继有人了！”说着，爷爷开始我的脑袋：“快啊，快啊，大孙，给大太爷、二太爷，磕！”咕咚—，咕咚—，咕咚—，在爷爷的手掌压之下，我稀里糊涂，极不情愿地给两座小土堆磕了三个大响，末了，爷爷怜地将我拽了起来，我仍旧望着两座小土堆，若有所思，可又说不清楚思忖了一些什么，听到爷爷的呼唤，我瞅了瞅两座小土堆前的石碑，又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脑门，问爷爷：“爷爷，那，你死了以后，在你的石碑上，祖籍应该写哪里啊？”“哦。”

“哽…哽…哽…”

“哽…哽…哽…”

哇，一迈家的后院，我顿时兴奋起来，望着一棵棵参天的大枣树，以及绿莹莹的大甜枣，我乐得直拍小手，我看到墙角有一细长的竹杆，便一把拽到手里，我抬起脑袋，睛死死地盯着绿枣，用竹杆狠狠地击打着，啪啦啦、啪啦啦，一颗又一颗绿枣应声而下，毫不客气地砸在我的脑袋上，痛得我

爷爷指着三叔后一个年轻人说：“大孙，他，是你老叔！”年轻的老叔很是腼腆，冲我微微一笑，便低垂下，抡起铁锄，忙活起来。

“三叔。”还没走院，我便看见三叔手里夹烟卷，站在院里，正笑地望着我，我喜望外，像一只幸福的小燕，快地飞院里：“三叔，三叔。”“哈。”三叔啪地丢掉烟，双臂一张，非常轻松地将我抱了起来：“大侄，我大侄来喽！”“嘿嘿。”

爷爷了气，抹了抹汗，坐在一条小木凳上，盯着大黑猪对我说：“唉，真不容易啊，大孙，养猪真不容易啊，现在这光景，特别困难，人都吃不饱啊，猪就更没有什么好喂的啦，为了养这猪，爷爷天天都要到辽河边打猪草，唉，细细想来，这大黑猪也真够可怜，长这大了，还没吃到一粒苞米呐。嘿嘿。”爷爷抚摸着大黑猪的胫，继续说：“它已经三百来斤喽，到了腊月，就能长到四百多斤。”“哈，大孙，今天节，爷爷给你杀年猪，好好改善改善生活！”“嘿嘿。”望着埋狂嚼滥咽的大黑猪，我调的本能又显来，我顺手抓起一柳条枝，顽地抠扎着大黑猪的。

“哽…哽…哽…”

小土堆前，他一边指着土堆前的石碑，一边我的脑袋：“大孙，快跪下，给你大太爷、二太爷，磕！”咕咚…平日里对我疼有加的爷爷，连抚摸我的时候，都不敢用太大的气力，对待我，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瓷，时时刻刻都是小心奕奕的，可是现在，在两座平平常常的小土堆前，爷爷突然猛一用力，逆发一我无法想象的力量，不容分说地将我跪在两座小土堆前，我跪在两座土堆前，怔怔地看了看石碑上的字迹：张××之墓，祖籍山东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