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路(3)

有人问dao“得柱哥，为啥要规划？”

白得柱说dao“别的村不是都规划了么？在这老屋子里都住了几十年了，一半泥土一半砖的，看咱白家庄哪有几间像样的房屋？有钱的怕规划，不敢提前盖新房，没钱的吧，家里添了人丁不添房也不行——这划早就该规了，即使我不规划，下一届村支书也要规的。”

“你不干了？”有人见白得柱这么说，疑dao。

“放pi，我啥时候说我不干了！”白得柱骂dao。

“那咱啥时候规划？”又有人说。

“明儿，明儿就请人量庄子！”白得柱说话的口气让人不容质疑。

“得柱哥，因为开路毁地的事儿，上tou到底给咱村拨了多少钱？”有人突然问dao。

“就那几片地能拨多少钱？你以为毁的是摇钱树，毁的是金子啊！你们不想想，这几年不算村里，在县里，在乡里光是吃喝咱们就hua了多少钱！拨来的钱都让我补窟窿了！”

“这——”经白得柱这么一说，那人说不chu话来了。

众人都变得很沉默，只顾低着touchou烟。

“得柱，你是村支书，我们这些人大bu分都是由你选上去的，你说啥就是啥，大伙儿也都听你的。咱们是一条心，上tou到底拨给咱村多少钱，你就jiao个实底吧。”一向沉默寡言的村主任白家业说dao。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在呼应着。

白得柱看看众人，狡黠地笑着，dao“刚才我给大伙儿jiao的都是实底，从县银行里刚把钱取了chu来就碰见了要酒rou账的，把咱欠的钱都给他了，不过最后还是剩了一些。”说着，变魔术似地从shen后chouchu一个塑料袋子，往桌子上一扔，众人都围将过来，他们的脖子都伸直了，yan都睁大了。

刚xi完一gen烟，白得柱又点了一gen，翘着二郎tui说dao“都在这儿呢。”

会计白要才挨着桌子最近，他颤巍巍地打开那袋子，如其所想，里面是一沓又一沓的钞票。看着这些票子，这些人屏住了呼xi，几乎每一个人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一会儿，一个个的小yan又都瞟向白得柱，因为他们不知dao下一步该怎么zuo。

白得柱说这些话时已经是xiong有成竹了，他dao“补完了窟窿，就剩下这些钱了，若是一张张地分给村民，一家才几十块钱，就是给娃们买糖也买不了几回。”说到这儿，白得柱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扫视了一遍，他们一个个都在聆听着甚至连烟都忘了xi，于是又接着说dao“若是咱们分了——一个人能分一千多块，就是天天在床tou上躺着，也能过得上半年舒坦日子了。”

白得柱回shen，正襟危坐，说dao“还是an着以前的规矩，在座的不论大小都有份，东西就放在桌子上，一人拿一沓。”说完，白得柱就先拿了一沓，掖在了上衣的口袋里。而后，其他人也一个一个跟着去拿。

白要才弯腰看了看，袋子里还有一沓，就说dao“四组的组长不知dao要分——开会，他家里有事儿，就没有来。”

白得柱说dao“那好，明天就让他上我这儿来。”又说“多请几个丈量的师傅，好好把咱村给量一下。”

“哎！”白要才应诺。

白得柱最后说dao“要是没有别的事，大家请回吧！”

众人听罢，一一散去。

4

这些人走后，地下一片狼藉，弥漫的烟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白得柱却也不收拾，翘着tui，躺在椅子上chou烟，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扬起tou，噗的一下，吐chu一个漂亮的烟圈，那烟圈上升、膨胀，到了房ding逐渐化为无形，jin接着，又噗的一下…

待xi够了，他突地喊了一声“孩儿他娘，你他妈的快过来扫地啊！”王可英正在另一个屋子里陪着儿子，听到喊声，就跑了过来，却也不吭声，看见一地的烟di，拿起笤帚就来打扫。

白得柱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王可英刚把地打扫干净，他又喊“快来给老子捶捶背。”

王可英往床上一看，白得柱脱得只剩下一条ku衩了。她不吭声，也不嫌，上了床就给她男人捶背。

白得柱趴在床上自在地享受着，偶尔扭一下tou，看到王可英仍绷着一张脸，又骂“你这婆娘，整天吊着一张脸给谁看呢？”不过这王可英nie得他真是受用，他闭了yan享受着，又说dao“知dao你现在伺候的是谁么？是他妈的财神爷！”

这川妹子不语，当初被卖进白家庄时，还带些ba蜀的泼辣，早被无情的岁月给浇rong了。她虽然不语，心里却在忐忑着，不知dao这个男人又造了什么孽。正走神，不想白得柱一把把她an在了床上，边解她的腰带边说dao“要不是看在娃子的分上，老子早把你给休了！”

王可英任他解，任他骂，这是他每天固定的节目。苦难的生活早让她变得麻木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白得柱还没有真正成为财神爷，却已经开始嫌弃他那糟糠之妻了。他只知dao他是个村支书，却不知dao他那十几亩地由谁来zhong，家里的鸭和ji由谁来喂，院子由谁来扫，屋子由谁来整，儿子由谁来照顾，一日三餐由谁来z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