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节骨上了，该办的年货都办齐了，谁还来买东西？我是找白的，咋路过这里。”山说。

白老汉站了起来，咳两声就向那屋走了过去，白和彩虹有些傻傻的看着白老汉什么话也没有说。

白老汉与白在院里闲聊，不过大多数闲着并没有聊。也不知从何时起这俩曾亲密无间、相依为命的父俩早没了共同语言。彼此间隔约一米，都在屋檐下蹲着，着手，听着从别家传来的同样的炮竹声，望着同样昏沉的夜空，嗅着同样的年味，也在等着同一个女人饭，但在各自的心里却在想着不同的事情，也在为新的一年行着不同的打算。

“用你！”山无遮掩的说了一通，王大妈面上过不去于是就怏怏的走了。

因为彼此都是邻居，吴桂不想对这王大妈撕破脸，而山的到来无疑替吴桂解了围，让她甚是激，说“山，买啥？婶儿多给你一些。”

孙寡妇和她的闺女白梅在正屋的间里，他们在什么样的事情别人却是看不到的。

“我不去！”从里面传了孙寡妇那刺耳的声音“我信的是耶稣不是老天爷，我的年早就过了。”白老汉似乎也急了，分明从里面传了他那压抑着的低沉的声音“大过年的，你咋能说这样的话！”在院里听到了这样的争吵，白与彩虹面面相觑着，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会儿，白老汉低着从屋里走了来。彩虹走向前去，说“爹，娘要是不愿意去，那还是我去吧。”白老汉无奈的，没有再说话，他觉得也只能如此了。而白却禁不住大声怨“这才来几天，他怎么能”彩虹惟恐他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来，急忙回拉住了他，不让他再往下说。

在结婚之前，女人不许磕的，但在结婚以后，每每有节日或是家人远行，磕烧香却都是他们的要务。去年的时候，刚门的彩虹就担当了这样的事情，但是今年理说是不着她了。

彩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大了些，连白老汉都能听清楚，“娘她不去烧香。”

完了这些，彩虹把系在腰间的围巾给解开了，搭在了绳上，又去洗了手，拿巾了，这时才长吁一气，接着就走了来。到了门，看到白和白老汉在屋檐下蹲着，就说“饭好了，一会儿就去放炮吧。我去叫娘，让她烧香去。”这话也不知对谁说的，白老汉回过，白却应了声。

分辈分都这么乎的叫你，你这都是要老的人了，能不能积德，与你关系都没有，咋还恁喜打听个事儿，看人家个笑话。”

在白家，那整整一年的生火造饭的经历已经把彩虹锻炼成了一位厨房巧手。不用掀锅盖，光是看火候、听声音就能知这锅饺什么时候会熟，能有几分熟。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彩虹就打开了锅盖，锅里的蒸汽就如同阿拉丁神灯里的那个鬼一下就涌了来，充盈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彩虹用勺舀几个来，看了看它们的泽认为是的确熟了，把那几个饺重新放回锅里，又把锅给盖上了，用力端起了那锅放在了煤火的旁边。拿起火枪朝煤火里使劲扎了几下，往里面添了些煤，但添得不多，仅仅是把火给封住了。因为要是呆会儿这些饺不够吃的话，还可以再下一锅。但又不能不添，因为里面的煤已经烧得差不多，不添的话很快就会有熄灭的危险。

一会儿彩虹就从那屋里走了来，那走路的动作和平常不一样，明显有些不自然，连白都看了来，他站了起来，问“虹，咋了？”彩虹有些扭，吞吐“娘娘说她不去烧香。”

彩虹在厨房里负责饭，等开了把饺下到锅里以后就在旁边守着，煤火烧得很旺，那橙黄耀的火焰在一个劲的向上。彩虹正看得那煤火发愣，那张脸被这火映得通红通红的，仿佛是个诱人的苹果，恨不能让人一吃了去。这屋内静得很，屋外爆竹声与喧闹声总是肆无忌惮的传来。

家里多了两人，原先的那小锅已然是不够用了，白老汉早就意识到了这一，在新婚前就换了一大的。

彩虹从厨房里走了来，一手端着一碗气腾腾的汤饺，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已经燃的香。走到门时看到白与白老汉都在屋檐下蹲着，一个连着一个都在不停的唉声叹气。此刻别家都是爆竹声声，天喜地的过大年，而自家却是一派死气沉沉的景象，这样想着也觉心里不是个味，泪都要了来，幸好天已晚，没有人能看得来的。为了以后的生活别人可以使，她若是也这样的话，

“这这咋能行！”白有些气，向那屋走去，却被彩虹一把给拦住了，她不让他去。

“咱村里就那些芝麻个事，还神神叨叨的。”吴桂嘟囔着，有些不以为意，但心里确实在想”到底是啥事呢？”很快就有人来买东西，吴桂不在瞎想，又继续招呼客人了。

“咋？这大过年的，你们又要整啥事？”吴桂问。

山有些讳莫如，“过几天你就知了，等着瞧好吧，这会要让你大放血了。”说完便走了去。

夜幕已经拉下，人的睛仿佛被施了咒，什么东西都能看得见，但不是什么东西都在帘里变得模糊起来，因为这夜的关系，看不清楚这父二人的神情，间或听到了一两阵轻微的叹息声，因为和着从外面传来的愈来愈响的炮竹声也辨不住是从谁的咙里发的。

“啥？”白不知是不解，还是没有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