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行文一笑“你猜得倒透。”

胡风“那倒也是。平西侯府名下的寄田不止长丰一地，庐州境内这二十二个县，怕是都有份儿。平西侯府的急，不是跟我们急，怕是跟上面儿急。”

岳行文淡笑着，朱县令因朱老丞相的这一层的关系，倒也不把他当外人，苦笑着：“这苦差事儿，早晚要开，早完早了。可是想好了从哪里下手？”

岳行文自他去之后，又坐了良久，这才回房换了衣衫，向长丰县衙而去。

金主簿自嘲苦笑“我们何尝没有过年少气盛的时候，只是没那底气。”

胡风一翻“这个都不住，还搞什么新法？”

岳行文沉片刻，才吐四个字：“长丰县衙。”

岳行文又替他沏了一杯茶，轻笑“怎么是为着我的事儿？”

岳行文直直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长丰县衙。”

胡风一翻“你莫当本公猜不透你为何选了长丰？无非是因她在这里罢。不来是不甘受相思之苦，来了却又怕将她卷其中。本公这还不算帮你？”

朱县令一声长叹“还未开始，便势同火。这胡大人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却是个事事透的。那岳行文则更不用提，光是那份不动声，就叫人先怯了三分。”

说话间，衙役便带着岳行文了衙门后院，朱县令与这二人连忙来相迎。

三人正说着，他们中的岳大人便到了县衙。

钱主簿叹：“年少气盛，年少气盛！”

“况且衙门清苦，这长丰县又是那么一个平西侯府在，诸位大人夹在其中，已是不甚容易了。这长丰县如我一般，五六年未动过一动，升过一升的有好几个，那是为何？还不是不善钻营，或者说没有钻营的本钱。我们这些人尚且不说，就说衙门的掌房的李义山李大人。那也是正经的科考，自官场至今，二十年了，一直是个从九品的断儿，家里有个的病痴儿，常年用药，光靠那微薄的奉银，一家早就喝西北风了。即使现在多了那么一寄田的项，那家里仍然是家徒四，勉温饱而已。唉！”

朱县令“这个我知。只是事到临还是有些慨。”

岳行文一笑。“也是。你先去休息罢，反正急不得。”

岳行文，叹：“也不知我那恩师朱老丞相能否得住？”

朱县令与金主簿、钱主簿正在说上午宴的事儿，这二人听了朱大人的叙述，不由的唏嘘。

略微寒暄两句，岳行文便切正题：“朱大人，今日此来是有事与你相商。”

他“将药吃了。那样的宴也值得你这般喝酒？”

朱县令心，看见你来，便知是有事。一面给钱金二人打了，一边领着他往值房里面走“岳大人说的事儿定然是方田清丈了？”

朱县令第一遍已是听清楚了，只是太过震惊而已。被他这一重复，又着直直盯来不躲不闪的目光，便知这是他决心已下。

朱县令这话明确的传达了长丰县衙的几位大人名下确实存在寄田，印证了他的猜测。

胡风起了，一步三摇的了房门向自己的客房走去。

胡风靠在椅上，略好一些，便问：“那你就说说罢，下一步如何？”

胡风接了药，用送服，桃又一挑“本公为了你的事儿喝成这般模样，你还不领情？不值得喝，你方才怎么替本公喝？”

钱主簿劝：“大人即是拿了主意，便不能再动摇了。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大人可没有给丞相大人使左劲儿的理由。”

登时在椅上跌坐了下来，沉默了良久，才抬苦笑“岳大人，这方田清丈还未开始，怎么能先了自家的阵式？”

一时间岳行文也沉默了下来。

朱县令听了衙役来报，登时又一声长叹“瞧瞧，这可就来了。从明日起怕是一天清闲的日都没有了。”

岳行文沉思一会儿“还是如先前说的一般，先从长丰县衙的几个官员手。下午我便去知会朱大人。让他先与那几人通个气儿。至于今日的这些人么，以我看那个小侯爷倒不是最急切的，最最急切的应该是沈府的沈墨非与一直拉着你吃酒的那位蒋老爷。”

“什么？！”朱县令登时瞪大了双。似是没听清楚一般。

但是他的话语里面的无奈，虽然不免有夸大的成份，虽然不免官本位，虽然那李义山只是个例，却也让他微微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