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儿和黄鹂都眨着睛，不明白娘怎么听得好好的，又骂起爹来了，想是拿爹撒气惯了，只有杜鹃无语地垂眸。

黄雀儿急忙递过自己的小手绢给娘。

若说以前冯氏因为不会讨公婆喜。以至于孝敬了也没得好，那这些年她们姊妹算是弥补了这，对爷爷的孝顺面里都到极致了。这样都不落好，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正中冯氏下怀，自己一家人过年。自在的很。

其次，前几年往那边送菜，是因为没送生，因此烧好了送一碗过去孝敬爷爷；但今年不同，各样都送了过去了，比送一碗多的多。她便不愿多事再送熟菜去了。

他心理扭曲不要，杜鹃可懒得供他折腾玩儿。

这夜，她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家人就都忙着准备年和年事了。

首先就是因为黄老爹那天说的话彻底让她寒了心。

从几年前冯氏跟公婆连番大闹后，再过年时，黄大娘就不喊大儿一家去吃团年饭了，让他们自己单过。凤姑也不跟冯氏来往。

爷爷从跟外公闹翻后，心境和情都变化很大。

本来她没打算送给林家的，因为她每年都会备一份像样的年礼送给大媳妇，专门谢当年吃的情分。

可年底这几天也不知怎么了。

黄老实一脸尴尬，束手无策。

杜鹃则劝：“娘是吃了大苦。别说我，还有前两个哥哥呢——”听到这，冯氏立即失声痛哭起来，杜鹃急忙接着劝——“总算我们都长大了，娘也苦尽甘来了。如今家里不是没条件给娘养。不但有条件，我跟还会烧呢，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叫我说，娘就该放宽心，把调养好，再生他两胎，养两个弟弟，堵住旁人的嘴…”

黄雀儿也振奋地说：“对，娘，从今后你少活，就搁家养。把骨养好了，再给我们生小弟弟。”

她用心地听杜鹃分析，什么时候该吃什么，喝什么，什么时候睡等等，听得皱眉：“这么讲究，能成么？”

因此，杜鹃便心安理得地照自己所想作了。

冯氏听了，渐渐止住哭声，抬起来。

黄老实趁机：“她娘，瞧闺女多懂事，咱们也不能偷懒…”

两年单过的时候，这边还会送几碗烧好的菜过去给老两。算是敬孝心，但今年杜鹃却不打算送了。

黄鹂也小声叫：“娘！”

送给小姨家几样。也送了两样给隔林家。

要是连这也不听，那她就太不争气了。

他原来是很朴实的一个村老汉，多有些偏心，这在乡下也常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近几年他变得有些偏执了。这份偏执就是见不得外公好。见不得娘好，连带的也见不得她们姊妹好。

当晚，冯氏在杜鹃和黄雀儿的劝下，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或者说，是鼓起再生产的勇气。

冯氏还有什么可说的？

她施展全手段，和黄雀儿通力合作，足足了二十多样菜。

如此，很快就到了年三十。

杜鹃知乡村人散漫惯了的，赶：“娘不用一心。从今往后，家里伙有我跟呢。我们烧什么，娘就吃什么，不就好了。”

洗洗刷刷、炒这样熬那样，总没个停的。

她便悲从中来，低泪。

这偏执，说白了就是心理扭曲。

冯氏狠狠地瞪了他一，骂：“你这嘴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