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珠骨碌一转。忙：“二说了。不是今儿说的，是那天说的。”

这个东西比较耗时间，须得细细地炸。不像那小炸，丢油锅后，急剧膨胀发大，再翻炒几下就得捞起来，不然就会炸焦了。

原来，黄大娘因为近几年大儿家不得了什么，孙女们总是主动孝敬爷爷，她人前人后都得脸，心里很满意；二来两个小孙女一面送孝敬，一面满脸羡慕地夸赞二叔家过的好，虽没说爷爷一个字不是，却总让她下不来台，因此，她偶尔也漏些东西给大儿这边。

今天就是这样，正杀猪呢，被黄鹂看见了。

她就想不通了：这丫怎么那么馋！

等他们走后，杜鹃继续炸圆。

黄鹂笑眯眯地说：“许多许多天了。”

她一边盯着锅里，一边问黄鹂：“你是怎么说的？”

黄鹂完全消化了杜鹃的教导，才仰对爹：“爹，咱们走。给爷爷送东西去。”

杜鹃照例要询问结果，问黄鹂：“怎样？”

那刚杀的猪，还是生，看着怕死人，她却像盯着香的红烧一般，两冒光，不住吞，活像八百年没吃过一样。

杜鹃蹙眉：“哪天？”

杜鹃听了翻了个白。

也就炸了三四锅圆，黄老实和黄鹂就回来了。

黄鹂那是多鬼的人儿，盯着刮得白白的两片大猪差，她好意思置之不理？

想毕。她就认可了这话的来源。

接着又问：“听了这话怎么说？”

黄老实手里的篮并不是空的，沉甸甸的似乎装着东西，给了冯氏。

笑完，杜鹃忽然想起她刚才的话，忙问：“还有猪骨？什么骨？”

愣一愣的，嘴张老大。

黄雀儿更是笑得肩膀抖动，连圆也搓不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学着黄大娘的样不屑地撇嘴儿，说话的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十分神似。

杜鹃和黄雀儿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黄鹂觉得自己今儿立了功，那猪骨什么的都是她挣回来的，因此急忙：“是排骨。说你烧的糖醋排骨好吃，叫那个。”

黄老实听了嘿嘿傻笑，完全不涉。

杜鹃霍然转，死瞪着小女娃质问：“我是没要，但我说了这话吗？你打着我的名说事，你长本事了，啊？没担当的丫！”

她对黄鹂呵斥：“跟你二说话，盯着圆什么？想吃就搛两个。这样难看死了，都到圆上了。”

黄鹂：“家杀猪呢。笑得跟儿一样。问我家里还有多少。我说没剩一了。又把二先前说的说了。说：‘你小姨父好小气！哼，你爹还跟着上山帮了忙呢；就是没帮忙，一担挑的（娶了姊妹的两男人称一担挑）。都是亲戚，才给这。’”

不光，很多人都会这样想，觉得亲戚有本事，就该利益均占。只是不知为何，没把这条适用在二叔的上，很少主动把小儿家的东西送给大儿。

黄鹂：“我说呀，小姨父是想多送的，二不要。二说。自己没本事，靠人家帮衬不行，又不能靠一辈。就算亲兄弟都不成。我们家那——么穷，小叔家好——有钱，我们从来都不跟小叔伸手要东西。”

果然被她猜中了。

一面把锅里圆往起捞。

反正他嘴笨，不如都听闺女的。再说，闺女也孝顺，什么东西都不忘送给爷爷一份。

这样话她还是一回听见，因此有些接受不了。

杜鹃听着她拉长声音重复之前的话，使劲憋住笑。

于是，父女两个就提了篮走了。

孙女可是给他们两老的送孝敬来的。

黄鹂急忙退后一步，若无其事样，：“等下吃。”

杜鹃气得笑了，许多许多天前的事，自己不记得。她倒还记得？不过，要是自己没说过，谅这丫也说不这么完整。

冯氏瞅着两个小闺女，想说什么，又忍下了。

黄鹂盯着圆回答：“气得骂我，说二叔家哪有钱。都穷死了。我指那猪说‘这——么多啊！这——么多鱼啊！哎呀，这还有这——么多豆腐呀！’家晒了几条大鱼。还有豆腐。就说送几块豆腐给我们晚上吃。还有猪心猪肺和猪骨。说小婶烧不好猪骨，叫二烧了，送一碗给她和爷爷吃就成了。”